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重新壓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鋒一樣冷。
“因為她在忙別的事，她在和內閣商量下一任皇帝該立誰。”
天幕下，洪武時空。朱元璋手裡握著的茶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茶水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他的手心往下淌，但他渾然不覺。
馬皇后伸手把那個杯子從他手裡拿開，輕聲叫了一句：“重八。”
朱元璋沒有回應她。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憤怒，是那種冷到骨頭裡的冰冷。
“咱在戰場上見過拋下士兵自己跑的將領。”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咱沒見過親孃拋下快死的兒子去跟大臣商量誰接班。朱祐樘娶的好皇后，就是這副心腸？”
馬皇后握住了他的手，那隻粗糙的老手在微微發抖。
朱厚照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自己的母親就是這樣的人，她極度自私，她是被父皇慣成了這副德性。
弘治時空，朱祐樘轉過身滿目失望地盯著張皇后，他想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們倆就這麼一個兒子啊，兒子都要死了，當媽的到底是怎麼硬下心腸一眼都不去看的？
張皇后張了張嘴，她不知道如何辯解，難道說天幕上的林凡在胡說八道嗎？
“梓童，我疼你愛你，但我絕不允許你傷害我的兒子！”
朱祐樘冷冷地甩出這句話，大步地走出殿門，只留下張皇后一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俄而，她臉上露出一絲委屈，這個男人是怎麼敢對她發脾氣的？
林凡繼續說道，“朱厚照沒有兒子，所以他這一脈到他這兒就是絕了。”
“按照《皇明祖訓》的規定，皇帝無嗣，應該由他的親弟弟或親弟弟的兒子繼位。”
“但朱祐樘因為只娶了一個皇后，他也只有朱厚照一個兒子，所以朱厚照如果駕崩了，那就只能從朱見深的其他兒子的後代裡去找繼承者了。”
“但其實還有另一個選擇，那就是趁著朱厚照還活著，從宗室裡給他過繼一個兒子，這樣朱厚照死後這個兒子就能名正言順地繼位了。”
“但張太后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要的不是一個合規矩的繼位者，而是一個聽話的皇帝。”
“反正兒子都要死了，只要她在兒子死後支援這個繼位者，那新皇帝上位後還能保住張家的富貴。”
“她的這個想法與楊遷和他們一拍即合。”
“反正那個不聽話的朱厚照現在躺在病床上快要死了，換一個聽話的皇帝那多好啊！”
“於是內閣和張太后商量後，他們選中了興獻王朱祐杬的兒子朱厚熜。”
“朱厚熜在他們眼裡那可是一個完美的選擇，興獻王死了兩年，朱厚熜還沒正式承襲王位，而且他也沒有兄弟，母族這邊也沒什麼勢力，重要的是他在京城沒有半點兒關係網。”
“為了讓朱厚熜能夠順利繼位，首先就要除掉朱厚照的爪牙。”
“但此時朱厚照的心腹江彬手握兵權，張太后就和楊廷和一起設計將江彬逮捕並處決。”
“弄死了江彬後，還剩下一個障礙，那就是還沒嚥氣的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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