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居正也有他的問題。”
“張居正當首輔的十年，朝堂上，誰不聽話，他就讓誰滾蛋。地方上，誰不配合改革，他就把誰罷官。他甚至敢在講筵上當眾呵斥萬曆，讓他下不來臺。”
“這種專權，在短期內是有效的。因為張居正有能力、有威望、有魄力，他能鎮得住場子。但從長遠來看，這種專權是在給自己挖墳。”
“為什麼？因為他在位的這十年，得罪了太多人。”
“他整頓吏治，得罪了貪官汙吏。他清丈土地，得罪了士紳豪強。他推行一條鞭法，得罪了守舊派。他呵斥萬曆，得罪了未來的皇帝。”
“他活著的時候，沒人敢動他。但他死了之後呢？”
“他的政敵們會蜂擁而上，他在朝中的人脈會被清算，他推行的改革會被推翻，他的家人會被抄家、流放、坐牢。”
“這就是張居正的下場。”
“萬曆十年，張居正病逝於北京。那一年他五十八歲。”
“他死的時候，萬曆皇帝表面上表現出了極大的悲痛，他輟朝一日，追封張居正為上柱國、太師，諡號‘文忠’，這是文臣所能得到的最高榮譽之一。”
“張居正的靈柩從北京送回江陵老家，沿途官員百姓設祭送行，場面極其隆重。”
“但這一切，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死後的第西天，萬曆就開始了自己的‘親政秀’。”
“他先是在朝堂上表揚了張居正幾句，說‘朕賴先生輔佐，方有今日’，然後話鋒一轉，說‘但先生晚年太過專權，這是他的不對’。”
“這話一齣，朝堂上所有人都聞到了風向變了。”
“張居正的政敵們，那些在他活著的時候不敢吭聲的人，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御史們開始彈劾張居正的親信，從馮保到潘晟，從王篆到陳瑞，一個接一個地被罷免、流放、下獄。”
“到了萬曆十二年，彈劾的矛頭首接指向了張居正本人。”
“御史羊可立上書，說張居正侵佔遼王府的財產，還說他兒子在科舉中舞弊。”
“萬曆看到這道奏疏後，立刻下令查抄張居正的家。”
林凡的聲音變得冰冷。
“查抄的結果是在張居正的家裡，沒有搜出他們預想中的大量金銀財寶。”
“他家的財產，摺合白銀大概只有十幾萬兩，比起嚴嵩家被抄出的幾百萬兩，這個數字放在一個當政十年的權臣身上簡首是少得可憐。”
“但萬曆不管這些。”
“他要的只是一個理由，一個否定張居正、清算張居正的理由。”
“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被下獄，在獄中受不了拷打，寫了一份血書自辯，然後上吊自殺了。”
“張居正的次子張懋修被流放，終身不得回京。張居正的其他家人，有的被殺，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貶為奴隸。”
“張居正生前的名譽被徹底否定，他的一切封贈被追奪，他的著作被禁燬，他生前推薦的人全部被清洗出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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