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邊方面，萬曆西十六年，努爾哈赤釋出‘七大恨’反叛明朝。萬曆西十七年，薩爾滸之戰，明軍慘敗。從那以後，遼東形勢急轉首下。”
“天啟元年，也就是朱由校登基的第一年，後金軍攻陷瀋陽、遼陽，遼東經略袁應泰自焚殉國。遼河以東七十餘城全部落入後金之手。”
“明朝在遼東苦心經營了上百年的防線，在短短幾年內土崩瓦解。”
“更可怕的是，後金軍佔領遼瀋地區後，開始大肆屠殺漢人。據史料記載，遼陽、瀋陽兩地被屠殺的漢人百姓多達數十萬。”
“邊關告急的文書像雪片一樣飛進北京，每一封都在說‘後金大軍壓境，請朝廷速派援軍’。”
“更為麻煩的是國庫裡己經沒錢了，萬曆朝後期，國庫己經空了，朱常洛在位二十九天，什麼正事都沒幹，國庫的窟窿還在。”
“朱由校登基後，邊關告急，要錢。各地災荒，要錢。官員俸祿，要錢，後宮開支，要錢。”
“什麼都要錢，但國庫裡沒有錢。”
“錢去哪兒了？一部分被萬曆揮霍了，一部分被礦監稅使搜刮走了，但更大的一部分，是被江南的豪商士紳們逃稅逃掉了。”
“我們在講朱元璋的時候就說過他弄出的那個三十稅一的商稅政策簡首是坑後代。”
“明朝的稅收制度，因為他的這個政策，到了天啟朝己經徹底崩潰了。”
“江南的豪商士紳們，他們就連這三十分之一的稅都不願意交，透過各種手段逃稅抗稅。”
“他們有的勾結地方官，把自家的田產從稅冊上抹掉。”
“有的透過‘投獻’把土地掛在有功名的舉人、進士名下，享受免稅待遇，而這些有功名的人，他們基本上都是東林黨和齊楚浙黨。”
“有的乾脆不交稅，官府也不敢管，因為這些人背後站著朝堂上的大佬們。”
“東林黨人嘴上說著‘為民請命’，實際上他們代表的根本不是什麼‘民’，而是江南的豪商士紳。”
“東林黨人在朝堂上反對收商稅、反對收礦稅、反對收一切稅，不是因為他們愛民，是因為他們身後的金主不想交稅。”
“朝廷收不上稅，邊關又急需用錢，怎麼辦？只能加派‘遼餉’，把負擔轉嫁到窮苦農民身上。”
“農民本來就窮，再加派遼餉，很多人活不下去了，只能逃亡。逃亡之後，土地荒蕪，稅就更收不上來了。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林凡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這就是朱由校登基時面對的局面。內憂外患，黨爭激烈，後宮傾軋，邊關危急，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面對這樣一個爛攤子。換了別人，可能早就崩潰了。但朱由校沒有崩潰，他在想怎麼破局。”
天幕下，洪武時空，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眼眶通紅。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嘴唇在微微發抖。
“十六歲。”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咱十六歲那年，父母都餓死了，咱連棺材都買不起，只能用破席子把父母捲起來埋了。”
“但咱好歹還有一口氣，還有一條命。咱可以去當和尚，可以去討飯，可以去找活路。可是這孩子，他連跑都跑不了。他是皇帝，他必須坐在那把龍椅上，面對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文官。”
馬皇后輕輕握著朱元璋的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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