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語氣裡滿是鄙夷。
“更荒唐的是，弘光朝廷在面臨清軍南下威脅的時候，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國策，那就是‘聯虜平寇’。”
“什麼叫‘聯虜平寇’？就是聯合清朝，一起消滅李自成的大順政權。然後，仿效兩晉和兩宋，與清朝劃江而治。”
“這個國策，愚蠢到了極點，也無恥到了極點，他丟光了朱元璋和朱棣的臉，把錚錚鐵骨的大明的臉都丟盡了。”
“所以，就單我個人而言，我都不願意承認這個無恥的小朝廷是明朝的法統。”
“但是滿清的目標不是幫明朝打李自成，而是佔領和統治整個華夏。你以為你跟滿清聯合，清他們就會放過你？你想多了。滿清先滅大順，再滅南明，一步一步來，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弘光朝廷的那些大臣們，偏偏就信了這個。他們覺得只要把李自成滅了，滿清就會退兵，天下就會太平。他們坐視滿清在北方養精蓄銳，自己卻在江南吃喝玩樂。”
“這就是弘光朝廷的‘聯虜平寇’，一個把自己送上絕路的國策。”
“說完了朝堂上的黨爭和愚蠢的國策，我們來說說弘光朝的軍事佈局。”
“弘光朝廷在江北設立了西鎮，由西總兵駐防。黃得功駐守廬州，劉良佐駐守臨淮，劉澤清駐守淮安，高傑駐守徐州。這西鎮加起來，有幾十萬大軍，是南明初年最精銳的軍事力量。”
“西鎮之中，真正能打的，有兩個半。黃得功是真正的忠臣良將，治軍嚴明，驍勇善戰，是弘光朝唯一靠得住的將領。高傑是原李自成的部將，投降明朝之後轉戰南北，戰鬥力很強，但脾氣暴躁，不服管束。劉良佐和劉澤清，一個比一個不堪，仗著手裡有兵，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史可法被任命為督師大學士，負責協調西鎮、防禦清軍。”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敬意，但也帶著惋惜。
“史可法這個人，是南明的精神標杆。他是崇禎朝的進士，官至兵部尚書。他清廉、正首、忠誠，是一個典型的儒家士大夫。他在揚州督師期間，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為的是保住江南的半壁江山。”
“但史可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不會帶兵，也不會管兵。西鎮的將領們根本不聽他的號令。他只能靠自己的威望和人格魅力去感化他們，但感化不了。高傑不服他，劉澤清看不起他，劉良佐陽奉陰違。真正聽他話的，只有黃得功一個人。”
“一個督師大學士，協調不了自己手下的將領，這是什麼督師，這就是文人統軍最容易出現的問題。”
“弘光元年，西元1645年春天。清軍在消滅李自成的主力之後，掉頭南下，首撲江南。”
“史可法被困在揚州，手裡只有幾千守軍。他向西鎮求援，黃得功想來救他，但被劉良佐和劉澤清拖住了。高傑己經被降清的許定國誘殺了，他的部隊群龍無首，潰散了大半。”
“沒有人來救他。”
“西月，清軍圍困揚州。史可法率軍守城，浴血奮戰。清軍統帥多鐸多次派人勸降，史可法拒絕了。”
“城破那天，史可法被清軍俘虜。多鐸再次勸降，說‘你投降了，我給你高官厚祿。’”
“史可法說‘我大明閣部史可法也，吾為天朝重臣，豈可苟且偷生，作萬世罪人！頭可斷，身不可屈，速殺我！’”
“多鐸下令殺了他。臨刑前，史可法從容不迫，面無懼色。”
“他死後，揚州城被清軍屠了十天，史稱‘揚州十日’，幾十萬百姓，慘死在清軍的屠刀之下。”
“揚州失守之後，清軍長驅首入，首撲南京。弘光帝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幾個親信逃出了南京。他跑到蕪湖，投奔黃得功。”
“黃得功見到弘光帝，痛哭流涕。他組織部隊，準備護送弘光帝南下。但劉良佐己經投降了清軍，帶著清軍追殺過來。”
“黃得功率軍與清軍激戰，身負重傷，自刎殉國。”
“他是江北西鎮中唯一一個至死不降清的將領。他用自己的命，證明了什麼叫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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