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原本心情低落的小楊妃，此刻也暫時忘卻了煩悶，暗自打量著江然。這就是姐姐方才提起的江然，果然舉止怪異，頭髮剪得極短，不合大唐禮儀規矩。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出格的人，卻能被秦王如此看重，僅僅是因為會做菜。會講故事嗎？大楊妃心裡也充滿疑惑，但她看得出來，秦王妃對江然極為信任維護，此人必定不一般。
池中的天鵝通人性，十分機靈。張阿難吩咐侍衛下水抓捕，可不管是用繩索套，還是用漁網圍，全都被天鵝靈巧躲開，甚至還游到岸邊，伸長脖子，像是在嘲諷眾人一般。
這番滑稽的模樣，逗得大小楊妃和李麗質忍不住咯咯直笑。當真是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有張阿難捕鵝逗公主。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一個侍衛快步跑到張阿難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話。
張阿難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隨即冷笑一聲，對身旁人道：“拿弓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張阿難已經搭弓拉箭，眼神銳利如鷹。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從那隻方才還在挑釁的天鵝口中穿了過去，當場將其射殺。
江然看得目瞪口呆，暗自佩服：老張這身手，也太厲害了。可他很快回過神，一臉無奈地對張阿難說：“老張，我只是要幾根羽毛而已，你直接把它射死了，秦王妃要是怪罪下來，我可就要被算賬了。”
其實在路上得知天鵝是秦王妃心愛之物後，江然早就打消了順便嚐嚐天鵝肉的念頭，只想取幾根羽毛罷了。
張阿難收弓，淡淡回道：“郎君放心，出門前屬下已經派人稟報王妃，王妃傳話，只要是郎君想要，區區幾隻天鵝，儘管拿去，生死全憑郎君做主。”
原來他早已提前請示，秦王妃也乾脆大方，直接把天鵝送給了江然。
一旁的李麗質看見天鵝被射死，有些心疼，拉著江然的衣袖小聲說：“然哥哥，天鵝那麼可愛，怎麼能殺了它呢。”
江然笑著哄道：“可愛歸可愛，吃起來也十分美味。等下我讓人做鐵鍋燉大鵝，給你嚐嚐。”天鵝也是鵝，吃起來應該差不多吧。
說完，江然對著兩位娘娘拱手道：“兩位娘娘，小子還有瑣事處理，就不在此打擾了。”
大楊妃笑著開口：“無妨。這鐵鍋燉大鵝，我們姐妹二人也從未嘗過，等做好之後，不妨送一些過來。”
江然當即點頭答應。他雖然沒親手做過鐵鍋燉大鵝，但府裡的廚子範建手藝出眾，交代一番，定然能做得妥當。
一行人帶著天鵝來到廚房，廚子範建連忙迎了上來。可他看清被抬進來的東西時，心裡猛地一緊——這不是秦王妃最心愛的天鵝嗎？江郎君竟然真的敢動，這要是惹惱了王妃，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江然沒有理會他的忐忑，直接讓人拔下天鵝翅膀上幾根粗大的羽毛，吩咐下人把羽毛拿去蒸煮，去除表面油脂，準備製作鵝毛筆。隨後，他又把鐵鍋燉大鵝的做法，詳細地告訴了範建。
範建越聽眼睛越亮，只覺得這做法新奇又美味，當即打定主意，先動手做了再說。就算日後秦王妃怪罪，上頭還有江郎君頂著，自己也不用太過擔心。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江郎君煮鵝毛做什麼，難道這羽毛也能吃不成？
江然把煮出油脂的鵝毛撈出來，放在一旁慢慢烘乾，自己則站在邊上等著。一旁剁肉的範建手裡菜刀不停，眼睛卻總忍不住往鵝毛那邊瞟，滿臉都是疑惑，實在想不明白這幾根鵝毛能派上什麼用場。
江然看他頻頻回頭，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老範，別老盯著看了，再看小心把自己手指頭剁下來。”
範建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放心吧師傅，我老範打孃胎裡出來就握著菜刀，閉著眼睛剁肉都不會出問題。”
“你就吹吧，”江然笑著拆臺，“你這條件，頂多也就允許失誤五次，再多可就不行了。”
旁邊的李麗質聽得一頭霧水，仰著小臉問：“然哥哥，為什麼只能失誤五次啊？”
江然一本正經地回答：“因為他一共就五根手指。”
這話一齣口，整個廚房裡的人瞬間鬨堂大笑。範建被笑聲一擾，手上猛地一抖，菜刀差點真的砍在手指上，虧得他反應快，才堪堪收住了力道。江然看得眼皮直跳，心裡暗罵一聲，差點就壞了自己的菜。
等鵝毛徹底烘乾，江然拿過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開始修整。雖說之前已經在心裡演練過，可真動手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前兩根鵝毛剛削幾下就直接斷了。旁邊的人誰也不敢上前幫忙，都猜不透鵝毛怎麼做出筆來。
好在練了幾下之後，手法漸漸熟練，後面的鵝毛再也沒有斷過。他又凝神屏息，在鵝毛杆上輕輕刻出凹槽，一支簡易的鵝毛筆就算成了。江然迫不及待地沾了點秋香送來的墨水，在紙上試著寫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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