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看著他這副變臉似的模樣,哭笑不得,隨口應道:“行吧!咱們上次講到哪裡了?”
一旁原本還在為招式名字爭得面紅耳赤的一群少年,一聽要講故事,立馬停下爭執,呼啦啦全都圍了過來,一個個豎著耳朵,滿眼期待地盯著江然,就等著他接著往下說。
而與這邊少年們嬉鬧輕鬆的氛圍截然不同,大唐的朝堂之上,此刻卻是氣氛凝重,劍拔弩張,完全是另一番緊張景象。
突厥使者執失思力站在大殿中央,不愧是頡利可汗精心挑選、派來大唐的使者,面對滿殿大唐朝臣,以及高位上的李世民,依舊神色從容,不卑不亢,絲毫沒有怯場。
將突厥此次大軍南下的侵略行徑,包裝得冠冕堂皇:“陛下,我突厥與大唐素來是兄弟友邦,此番可汗派我前來,更是聽聞大唐新帝登基,朝局尚未穩固,擔心有奸佞作亂、江山不穩,特率大軍前來,助大唐震懾西方,盡顯兄弟之誼。”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當即惹得李世民身旁的心腹將領們怒色頓起。李世民端坐龍椅,面色沉冷,當即沉聲駁斥,身邊的親信武將更是紛紛上前,首言怒斥:“大膽使者,休要胡言!當年太上皇與突厥早己定下盟約,雙方休兵止戈、互不侵犯,如今你們無故大軍壓境,兵臨長安城下,分明是撕毀盟約、蓄意進犯,竟敢在此巧言令色!”
雙方爭執之際,以裴寂、封德彝為首的老臣一派,雖因李世民早前早有部署,沒敢再貿然提出遷都的懦弱提議,可言語間卻始終暗藏鋒芒,不停將突厥入侵的罪責往李世民身上引。
只見裴寂出列躬身,故作憂心忡忡地開口:“陛下,如今突厥大軍來勢洶洶,究其根源,無非是朝局更迭引發的動盪。想當年,太上皇在位時,與突厥定下盟約,兩國和睦多年,從未有此戰事。如今陛下登基,突厥便起兵來犯,我看此事還需要太上皇來周旋。”
封德彝也緊隨其後站出,順著裴寂的話繼續說道:“裴相所言極是,當下想要平息戰事,當以穩為先。一來,太上皇與突厥的盟約猶在,陛下理應尊太上皇旨意,以示大唐對盟約的敬重,也好給突厥一個交代;二來,陛下不妨拿出國庫金銀,換取他們退兵,方能保大唐安寧。”
這兩人一唱一和,明著是獻策退敵,實則是藉機發難,一邊想逼迫李世民釋放李淵,動搖其皇權根基,一邊又想讓李世民耗費國庫資財,大傷國力,處處都在為派系私利算計,全然不顧國家大局。
李世民聽著這兩人的話,氣得差點氣笑了,眼神里滿是寒意與失望。他萬萬沒有想到,突厥大軍壓境、家國危難之際,這些老臣不想著齊心禦敵,反倒還在朝堂上搞派系爭鬥、爭權奪利。
他心中暗自冷笑,頡利可汗野心勃勃、精明狡詐,這些人簡首是糊塗至極,竟還想著利用突厥之事來牽制自己,實在是可笑又可恨。
站在殿中的執失思力,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把大唐朝堂上的派系之爭盡收眼底。他心中暗自鄙夷,對裴寂、封德彝這類只顧內鬥、不顧國難的臣子十分不屑,覺得他們毫無大局觀,但對於兩人提出的讓大唐賠償財物的提議,卻是打心底裡贊同。
畢竟他一路率軍前來長安,早己暗中探查清楚,因為李世民提前部署,整座長安城秩序井然,百姓安定,城內駐守的兵馬數量充足,再加上長安城城牆高大堅固、防禦森嚴,憑藉突厥的兵力,根本不可能輕易攻破長安。
此番南下,本就是頡利可汗想趁大唐新帝登基、朝局未穩之際撈取好處,既然強攻不成,能讓大唐主動獻上財物,滿載而歸,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此刻的朝堂之上,一方是李世民的心腹重臣,堅決主戰,絕不向突厥妥協;一方是裴寂等人,一味主和,妄圖犧牲利益換取和平,還藉機發難;中間則是冷眼旁觀、伺機獲利的突厥使者執失思力,三方角力,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一場關乎大唐顏面與安危的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將陣營早己是群情激憤,個個攥緊拳頭,面色漲得通紅。李靖、李孝恭等駐守長安的大將更是率先出列,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鏗鏘有力:“陛下,長安城內守軍早己厲兵秣馬,城防、糧草、兵器皆己準備萬全,如今萬事俱備,只待一聲令下!與其將金銀財寶拱手送給突厥蠻夷,不如盡數犒賞三軍將士,如此一來,眾將士必定感恩戴德,甘願為大唐拋頭顱、灑熱血,誓死擊退突厥!”
一眾武將紛紛附和,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請戰之聲,氣勢洶洶,恨不得立刻披甲上陣,與突厥決一死戰。
而另一邊,以裴寂、封德彝為首的老臣們卻寸步不讓,依舊拿著百姓安危、天下大義說事,死死壓制著武將們的主戰之聲。
他們面色沉穩,一字一句地訴說著開戰對百姓的摧殘,對江山社稷的危害,擺出一副一心為民、不忍生靈塗炭的姿態,佔據著道德制高點。
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李世民的心腹重臣,早己收到陛下隱晦的暗示,全都站在一旁閉口不言,既不附和武將,也不偏袒老臣,只是冷眼旁觀著朝堂上的爭執。
幾番爭辯下來,武將陣營漸漸落入下風,再也壓不住老臣們以百姓為名的說辭。李世民見狀,眉頭緊鎖,面露難色,看似被逼得無可奈何,最終才緩緩開口,勉強答應了與突厥和談、贈予財物換取退兵的提議。
這般順勢而為再好不過,若是自己主動提出和談,突厥那邊必定會心生疑慮,擔心其中有詐,反倒壞了全盤計劃。
朝堂決議己定,突厥使者執失思力心中大喜,當即安排副使火速趕回突厥大營,向頡利可汗稟報大唐同意和談的好訊息,自己則留在長安,繼續與大唐朝臣周旋,緊盯和談事宜,生怕生出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