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李世民周身的煩躁戾氣瞬間散去,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亮,他快步走下丹陛,連聲問道:“此話當真?孫老神仙真的找到了?”
“千真萬確!真人一行輕車簡從,一路快馬加鞭,臣己派人快馬通報城門守軍,務必好生迎接,絕不敢有絲毫怠慢!”李君羨躬身回道,語氣篤定。
李世民長舒一口氣,緊繃多日的心神終於鬆緩,仰天嘆道:“天佑大唐,天佑朕啊!”他絲毫不敢耽擱,當即整理龍袍,對著內侍吩咐:“備駕,隨朕前往長安城門等候孫真人!”
堂堂大唐天子,竟要親自出城等候一位方外之人,足見李世民對孫思邈的敬重,一旁內侍不敢多言,連忙遵旨備駕。
不多時,李世民便帶著一眾侍衛,匆匆趕往長安明德門,立於城門之下,風拂動他的龍袍衣角,他卻絲毫不在意,目光始終望著城外官道,滿心都是期盼,絲毫沒有帝王的驕矜,唯有對醫者的赤誠敬重。
約莫一個時辰後,遠處官道上,幾輛馬車疾馳而來,停下 後一道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緩步走出,老者鬚髮皆白,卻面色紅潤,眼神澄澈淡然,周身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仙氣,正是藥王孫思邈。
李世民見狀,立刻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恭敬:“後生李世民,見過孫老神仙,勞煩老神仙長途跋涉,世民心中萬分愧疚。”
孫思邈微微抬手,虛扶一把,聲音平和悠遠,不帶絲毫世俗波瀾:“陛下不必多禮,貧道不過是雲遊行醫,當不得陛下如此大禮。”他神態淡然,面對九五之尊,既不諂媚也不惶恐,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盡顯世外高人風骨。
孫思邈微微頷首,緩步而行,語氣平緩:“貧道聽聞長安出了一位聰慧少年,提出諸多醫道新思路,此番前來,一是應陛下之邀,二,便是為了親眼見見這位小友。”
說話間,李世民忽然想起江然如今的病情,臉色驟然一沉,急切道:“老神仙,事不宜遲,江然小友如今重病纏身,己然危在旦夕,還請老神仙隨朕即刻前往江然府邸,為他診治!”
孫思邈聞言,眉頭微挑,也不再多言,點頭道:“事急從權,前方帶路便是。”
一行人調轉方向,火速趕往江然的府邸。此時府內,氣氛壓抑至極,長孫皇后守在江然的病床邊,素來溫婉的臉上,眉頭緊緊鎖著,眼底滿是擔憂與心疼。
床榻上的江然,面色通紅,渾身滾燙,整個人深陷昏迷之中,氣息微弱,方才更是燒得胡話不斷,無奈之下,她只能將府中下人盡數趕了出去,獨自守著。
“奶奶,我好想吃你做的飯,就想吃你蒸的雞蛋羹……”
“爺爺,我沒有放棄讀書,我一定能考到大學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媽,我沒有怪過你,真的,從來都沒有……”
“爸,你好狠的心,十幾年了,你回過家幾次?你看過我幾次啊……”
“我好想回家……”
江然閉著雙眼,嘴唇乾裂,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那些話語稀奇古怪,長孫皇后雖聽不明白“大學”是何意,也不清楚他口中的奶奶、爸媽究竟是誰,可話語裡的委屈、思念與難過,卻字字句句戳人心窩。
她坐在床邊,輕輕握著江然滾燙的手,心中滿是憐惜,這孩子看著不過與太子承乾一般年紀,不過十歲的模樣,可口中卻反覆說著“十幾年”?
長孫皇后心中滿是疑惑,暗自思忖,等陛下回來,定要將方才江然說的胡話,一五一十告知陛下,這孩子身上,怕是還藏著秘密。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高聲通傳:“陛下駕到——孫真人駕到——”
長孫皇后眼中瞬間燃起希望,連忙起身,快步走出內室,親自迎了上去,對著李世民微微行禮,又看向孫思邈,語氣滿是恭敬與急切:“臣妾見過陛下,見過孫老神仙,老神仙一路辛苦,求您快救救江然!”
李世民一把扶住長孫皇后,語氣焦急:“皇后,江然如今情況如何?”
“方才燒得愈發厲害,己然昏迷不醒,滿口胡話,氣息也弱了許多。”長孫皇后說著,眼眶微微泛紅,滿是擔憂。
孫思邈見狀,沒有絲毫耽擱,擺了擺手道:“無需多禮,速速帶貧道前去診脈。”
眾人連忙湧入內室,孫思邈走到病床邊,也不廢話,徑首坐下,伸出三指,輕輕搭在江然的手腕上,閉目凝神,仔細診脈。
他原本平和的神色,隨著診脈時間推移,漸漸變得凝重,指尖微微用力,細細探查著江然體內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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