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難怪他總能輕易解決朝堂難題、農事困境,難怪他能提出那些前所未有的治國之策,原來他來自後世,知曉千年之後的世事。
見兩人消化了這個訊息,李世民不再多言,看向孫思邈,沉聲道:“孫神醫,勞煩你即刻為小友醫治,無論如何,務必將他救醒!”
“陛下放心,老朽定竭盡全力!”孫思邈收斂心神,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消毒之後,專注地為江然施針治療,手法嫻熟,眼神專注。
李世民看著孫思邈施針,片刻後,轉頭看向李承乾,沉聲道:“承乾,隨朕去隔壁房間。”
兩人移步至隔壁偏殿,殿門緊閉,隔絕了所有聲響。李世民坐在榻上,神色疲憊,卻又帶著帝王的冷峻,他抬眼看向李承乾,開門見山:“方才朕說的話,你都記住了?江然的身份,絕不可洩露,此事關係重大,一旦傳出,必定引發朝野動盪,天下大亂。”
“兒臣謹記在心。”李承乾連忙躬身應道,心中依舊翻湧著驚濤駭浪。
李世民看著他,話鋒一轉,沉聲問道:“那你且說說,你心中,對江然是何看法?”
李承乾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真摯,語氣堅定:“兒臣以為,江然雖身份特殊,卻真心待我大唐,他為大唐做出各種利國利民之舉。兒臣信他,無論是作為兄弟,還是作為大唐的臣子,兒臣都信他,他對我大唐,有著天大的幫助,有他在,大唐定能走向盛世。”他說起江然時,眼底滿是信任與認可,在他心中,江然早己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與摯友。
李世民聞言,緩緩閉上雙眼,良久,才睜開,眼底滿是冰冷的決絕與無奈,他看著李承乾,一字一句,語氣沉重得讓人窒息:“承乾,你要記住,帝王之路,從無溫情可言。江然本事太大,又來自後世,心思難測,如今他雖對大唐有利,可他日,若是有一天,你看不懂他,掌控不了他,他成為我李唐江山不可控的變數,那麼,唯有將他殺了,以絕後患。”
“什麼?!”李承乾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臉色瞬間慘白,連連搖頭,“父皇,不可!江然他從未有過半分異心,他對大唐,對我們,皆是真心,怎能……怎能下此狠手?”
他心中滿是抗拒,甚至帶著一絲憤怒,江然是他的兄弟,是大唐的功臣,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父皇竟說出這樣的話。
看著李承乾激動抗拒的模樣,李世民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卻又無比嚴厲:“承乾,你給朕聽著!你以後是大唐的太子,未來是要繼承大統,成為大唐皇帝的人!身為帝王,萬萬不可意氣用事,不可被兒女情長、兄弟情義矇蔽了雙眼!”
他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滄桑:“朕也不想如此,江然是奇才,朕惜才,可朕更要對李唐江山,對天下萬民負責。江山社稷,重於一切,但凡有一絲威脅到江山穩固的不可控之人,朕絕不能留。這是身為帝王,必須做出的取捨,你早晚要明白,也必須學會。”
李承乾站在原地,渾身冰冷,看著父皇眼中的決絕與無奈,心中五味雜陳,有不解,有抗拒,有心疼,更有一絲對未來帝王之路的茫然,久久說不出話來。
江然做了一場綿長又真切的夢。
夢裡沒有朝堂紛爭,沒有大唐的繁文縟節,他重回了熟悉的現代校園,梧桐樹蔭鋪滿操場,爺爺奶奶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眉眼溫和地朝他笑,還是記憶裡慈祥的模樣。
身邊是許久未見的摯友,勾著他的肩膀談天說地,聊遊戲、聊課業、聊那些無關緊要的瑣碎趣事,歡聲笑語真切得彷彿就在耳邊,讓他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可偏偏,耳邊的喧鬧漸漸模糊,一股沉重的乏力感拽著他脫離夢境,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催促著他睜開雙眼。
睫毛輕輕顫了顫,江然緩緩掀開眼皮,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可下一秒,眼前驟然湊過來的西五個腦袋,嚇得他渾身一激靈,本能地抱著被子往床榻裡面挪了好幾寸,差點首接縮到床角。
“我去!你們扎堆在這兒幹嘛呢,嚇我一跳!”
江然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快速掃過眾人。首當其衝的是一臉關切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這倆人他熟得很;旁邊是眼眶通紅的李承乾,也是老熟人。
唯獨最邊上站著的一位白髮白鬚、仙風道骨的老者,他瞧著面生得很,一身素色布衣,眼神卻格外清亮,透著幾分溫潤與急切。
李承乾原本一顆心懸得老高,見江然真的睜開眼醒了過來,哪裡還還記得方才在偏殿裡,李世民對他說的那些帝王權衡、殺伐決斷的話語,滿心滿眼都是欣喜,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上前一步就攥住江然的衣袖,喜極而泣:“兄長,你終於醒了!你都昏迷好幾天了,可把我們都嚇壞了!”
他語氣裡的真切擔憂藏都藏不住,連日來的焦灼與不安,在江然甦醒的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失而復得的激動。
長孫皇后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地,嘴角漾開溫柔又釋然的笑容,伸手輕輕拍了拍江然的被子,柔聲叮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身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可別亂動,剛醒身子虛。”她眉眼間的愁雲徹底散去,看向江然的目光滿是寵溺。
李世民也鬆了口氣,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有江然在,大唐便能少走無數彎路,能更快走向盛世昌盛。
不等江然再多問幾句,一旁的孫思邈早己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江然,開門見山便問:“小友,你終於醒了!老朽孫思邈,斗膽問你一句,你來自後世,那未來的醫術,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可有醫治諸多疑難雜症的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