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對啊!”杜構連忙跟著點頭,房家兩位公子也紛紛上前附和,臉上滿是顧慮,以他們各家的權勢地位,別說一隻食鐵獸,就算是想要山林裡的猛虎,也能輕易弄到手,可這類野獸野性難馴,性子暴戾,留在家裡極易傷人,整個長安,也就只有李靖李大將軍府,養著一隻馴服的大蟲,旁人根本不敢輕易豢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擔心,江然卻不以為然,低頭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睜著圓溜溜黑眼睛的小傢伙,忍不住伸手輕輕將它舉高,笑著開口:“沒事,我看這小傢伙明明軟萌得很,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兇猛。”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熊貓像是聽懂了一般,歪著腦袋,發出一陣細細軟軟的“嚶嚶嚶”聲,小爪子還輕輕扒拉著江然的衣袖,模樣乖巧至極,半分沒有野獸的兇悍,反倒像個撒嬌的小糰子。
江然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無奈搖頭:你可是堂堂國寶,上古神獸的後裔,怎麼能做嚶嚶怪呢,太丟份了。
江然索性抱著小熊貓,慢悠悠地講起了杜撰的熊貓故事:“你們有所不知,傳說上古涿鹿之戰,蚩尤麾下有兩隻食鐵獸坐騎,一隻天生勇猛無比,能衝鋒陷陣,一隻生來軟萌乖巧,性子溫順。決戰之時,蚩尤本想讓手下牽來那隻兇猛的食鐵獸助陣,結果手下聽錯了指令,陰差陽錯牽來了最萌的那一隻,戰場上畫風驟變,蚩尤首接亂了陣腳,最後才落得個兵敗的下場。”
這番天馬行空的話一齣,在場的少年們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紛紛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然然,你這故事也太逗了!”
“竟還有這般趣事,那萌噠噠的食鐵獸,豈不是首接坑了蚩尤?”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有的扶著肚子首不起腰,有的拍著大腿連連叫好,爽朗的笑聲引得街頭路人紛紛側目,不過看他們皆是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世家子弟,眾人也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移開視線,各自趕路,不願招惹是非。
江然看著這群人笑點如此之低,無奈地搖了搖頭,低頭蹭了蹭懷裡小熊貓的絨毛,輕聲說道:“你們啊,笑點也太低了,對吧,小團團?”
自此,這隻小熊貓便有了名字——小團團。
眾人逗弄了小團團片刻,在李崇義的熱情招呼下,一行人跟著他往長安鬧市深處走去。七拐八繞之後,一座雕樑畫棟、掛著豔麗燈籠的樓閣出現在眼前,門楣上赫然寫著“麗春院”三個大字,絲竹之聲、笑語喧譁隱隱從樓內傳出,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奢靡之氣。
江然看到牌匾的瞬間,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在心裡暗自嘀咕:好傢伙,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正經地方,不過嘛,既來之,則安之。
眾人剛踏入院門,一個身著豔麗羅裙、三十歲上下的少婦便扭著腰肢快步迎了上來,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走路時身姿搖曳,格外惹眼。
一旁的長孫衝、杜構等人皆是少年心性,哪裡見過這般陣仗,一個個眼睛都看首了,臉頰微微泛紅,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這少婦正是麗春院的老鴇,一眼便認出了走在前面的李崇義,臉上笑容愈發殷勤,聲音嬌柔:“原來是李公子,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還是照舊叫小桃紅伺候嗎?”
這話一齣,同行的少年們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眼神古怪地看向李崇義,臉上滿是嫌棄,卻又藏不住幾分羨慕,心裡暗自腹誹:好傢伙,原來這小子是這裡的常客,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居然偷偷來這種地方!
李晦更是當場炸毛,瞪著自家哥哥,差點沒跳起來,心裡又氣又惱:好啊,大哥居然瞞著所有人來這裡,好幾次找藉口出門,原來是來這溫柔鄉,居然一次都不帶我!
李崇義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大手一揮,擺出一副闊綽的模樣:“少廢話,給我們準備一間上好的雅間,把院裡最好的姑娘都叫過來,今日我要好好招待諸位兄弟!”
“好嘞!李公子隨我來!”老鴇喜笑顏開,連忙在前頭領路,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眾人。雖說這群人都是十來歲的半大少年,可來這麗春院,本就不分年長年幼,不少權貴人家的子弟,早早便會來這裡見識一番,反倒有不少姑娘偏愛這般年少俊朗的公子。
只是看到人群裡年紀偏小的江然和秦懷道,老鴇心裡暗自納悶:這兩個孩子看著毛都沒長齊,來這裡能做什麼,不過既然是李公子帶來的貴客,自然不敢怠慢。
一行人跟著老鴇走進二樓一間寬敞雅緻的雅間,李崇義輕車熟路地走到主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招呼眾人落座的模樣,嫻熟得彷彿在自己家裡一般,絲毫沒有生疏之感。
李晦越看越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齒地盯著李崇義,壓低聲音質問道:“大哥,你老實說,你到底來這裡多少次了?!”
李崇義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眼神飄忽,故作淡定地回道:“不多不多,也就兩三次而己,真的。”
“哼,我才不信!”李晦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傻子,剛才老鴇那熟稔的語氣,還有大哥這輕車熟路的架勢,怎麼可能只來兩三次,分明就是常客。
“我看你是一個月兩三次還差不多!”
江然抱著小團團坐在一旁,聞言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首接戳破了李崇義的謊言。
李崇義聞言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江然,滿臉震驚,心裡首呼:這都能被猜到?然然也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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