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也是懂得分寸,總不能去佔著李世民一家原先的房間,先不說他們願不願意,自己也做不出這般沒分寸的事,彼此留些距離才是最好的。
江然推開院門,剛想張口喊秋香、冬梅進來打盆水,好洗漱歇息,抬眼就看到院裡的場景,瞬間愣在原地。
李世民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小塊糕點,耐心地喂著懷裡的李麗質,神情難得柔和;一旁的長孫皇后則抱著小武,細細地喂著糖水,動作溫柔至極。兩人聽到動靜,齊齊轉頭看向江然,臉上沒有半分怒意,反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眼神看得江然心裡莫名發毛。
而在兩人身側,李承乾正端坐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江然,準確來說,是盯著江然身後縮著腦袋的李恪和裴行儉,眼神里滿是不善,還夾雜著幾分憤憤不平,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李恪和裴行儉一看到院裡的陣仗,瞬間嚇得渾身一僵,立馬像兩隻受驚的鴕鳥一般,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衣襟裡。李恪在心裡哀嚎:完了完了,怎麼大哥也在,這眼神也太可怕了,簡首要吃人!裴行儉也緊緊抿著嘴,大氣都不敢喘,只想悄悄往後躲。
李承乾心裡那叫一個氣,氣得差點攥碎了手裡的茶杯。他整日在宮裡累死累活,跟著學習經史子集、治國之道,一刻不得清閒,結果這兩個傢伙倒好,偷偷摸摸跑去平康坊那種熱鬧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叫上自己!簡首太沒義氣了,枉費大家從小玩到大!
只是沒人敢帶他去。李恪如今處處想著自汙,避開儲位紛爭;而他馬上就要被正式冊立為太子,身處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若是被人發現去了平康坊,那可是天大的汙點,別說李世民會震怒,李世民的馬仔們也絕不會答應,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李麗質掙脫開李世民的手,邁著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朝著江然跑了過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江然懷裡抱著的小團團。小姑娘天生就喜歡這些可愛的小物件,滿心都是歡喜,壓根沒在意大人間的暗流湧動。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長孫皇后的目光也被小團團吸引,李麗質湊在江然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著小團團的絨毛,小武也伸著小手,咿咿呀呀地想要觸碰。
三個女子的注意力,瞬間全被這可愛的小糰子奪走,方才緊繃的氣氛,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長孫皇后抱著小武,拉著李麗質,對著李世民使了個眼色,輕聲道:“陛下,孩子們鬧了一天,我帶她們去偏殿歇息,這邊的事,你好好處理。”
她其實也是得知幾人遲遲未歸,派人打聽後知道他們去了平康坊,才跟著李世民過來堵人。方才看到三人並未在平康坊留宿,心裡早己鬆了一口氣,可少年在戒色,絕不能讓他們留戀煙花之地,沾染不良習氣,此事必須由李世民嚴加管教,自己帶著孩子避開,也能讓他們沒有顧忌。
說罷,長孫皇后便帶著李麗質和小武,抱著小團團,轉身離開了院子,把空間留給了幾個男人。
沒了旁人,李世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掃過江然、李恪和裴行儉三人,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好出息啊你們!一個個毛都沒長齊,居然敢偷偷跑去平康坊廝混,誰給你們的膽子?”
李承乾立馬在一旁點頭附和,語氣格外認同:“啊對!父皇說得太對了,你們實在太過分了!”心裡卻還在嘀咕,就算去,也該帶上我!
李恪嚇得連忙上前一步,急忙擺手解釋,語氣滿是慌張:“父皇陛下,您誤會了,我們真不是去廝混,就是單純去見識一下,開開眼界,裡面人多熱鬧,我們就只是喝了點酒,聽聽曲兒,絕對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裴行儉也連忙跟著點頭,連忙佐證李恪的話。
李世民白了兩人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屑,語氣淡淡:“就你們這群小毛孩,就算想做別的,也沒那個資本,朕還不清楚你們那點心思?”
他頓了頓,又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語氣加重,帶著十足的威懾:“哼,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還好你們知道分寸,沒有在平康坊留宿,若是真敢在那邊過夜,看朕不打斷你們的腿!”
“不敢不敢,我們絕對不敢!”三人連忙異口同聲地應下,頭搖得像撥浪鼓,紛紛表態自己恪守底線,絕不敢做出荒唐事。
李世民看著三人這副模樣,臉色稍稍緩和,卻依舊板著臉,沉聲開口:“既然犯了錯,就得受罰。你們三個,回去罰抄《大學》百遍,明日日落之前,必須交到朕手裡!”
江然一聽,瞬間懵了,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開口反駁:“陛下,你罰了他們就不能罰我了啊!”
李世民聞言,火氣又上來了,瞪著江然,語氣滿是責備:“你還好意思說?秦懷道才多大一點孩子,懵懂無知,你作為兄長,非但不阻止,還帶著他一起去那種地方,若是教壞了他,你怎麼跟秦瓊交代?處罰你,難道委屈你了?”
江然張了張嘴,一時間啞口無言,仔細想想,今日確實是自己一時疏忽,沒有早早把秦懷道送回去,帶著他在平康坊待了許久,理虧在先,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悻悻地閉上嘴,認下了這個處罰。
本以為此事就此作罷,少不了一頓嚴厲訓斥,可沒想到,李世民看著三人垂頭喪氣的模樣,突然收起了怒意,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笑容,語氣也變得隨意起來:“罷了,你們也別耷拉著腦袋,說到底,還是太年輕,沒見過世面。想當年朕年輕的時候,可比你們會玩多了。”
他頓了頓,不等三人反應,便自顧自地說起了往事,神情帶著幾分追憶:“當年朕還是太原公子的時候,也曾特意化妝易容,偷偷去過青樓,見識過不少風月場面,那時候的日子,倒也自在灑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