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靠在門框上,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看著木屋裡渾身溼透、一臉委屈的秦懷道,故意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開口,語氣裡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懷道,別頑抗了,你看看你們,都被打得沒地方躲了,趕緊投降吧,投降我就放過你。”
秦懷道靠在侍衛懷裡,小臉蛋漲得通紅,渾身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起來又委屈又不服氣,他攥著手裡的小水槍,嘴硬地喊道:“我不投降!我還能打!”可說話的語氣,卻己經沒了剛才的底氣。
秦府的侍衛們也是一臉無奈,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哭笑不得,他們這輩子征戰沙場,什麼樣的硬仗都打過,沒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一場水槍遊戲上,被一個半大孩子帶著人,用一套兵法戰術堵在屋裡,實在是又好氣又好笑。
江然看著秦懷道嘴硬的模樣,惡趣味更濃,故意舉起水槍,對著木屋門口的地面噴了一下,濺起一串水花,嚇得秦懷道往侍衛懷裡縮了縮,笑著調侃:“喲,還挺倔強?再抵抗下去,我可就要攻進去了,到時候你可要變成落湯雞咯。”
木屋裡的秦懷道皺著小臉,看看身邊渾身溼透的侍衛,又看看門外得意洋洋的江然一行人,心裡清楚,這局自己是徹底輸了,還是輸得一敗塗地的那種,只能癟著小嘴,一臉不甘。
這幾日李世處理朝政時總時不時分心,指尖輕叩著御案邊緣,心裡盤算著江然那小子究竟有沒有安分抄寫文章。
李恪與裴行儉這幾天皆是埋頭苦抄、不敢懈怠,唯獨江然那邊半點動靜都無,他心裡早憋著幾分探究,江然的印刷之物好了沒有。
終於等到張阿難安排人匆匆入宮稟報,說出了印刷術己經完成,李世民當即起身,朝著長孫皇后的寢宮走去。
夫妻倆相視一笑,皆是心照不宣,這般私下前往江然住處,早己是常事,無需大張旗鼓的儀仗,只帶了王德與幾名貼身侍衛,輕車熟路地往自己老家趕去。
下人遠遠瞧見御駕,連忙躬身行禮,卻不敢上前過多阻攔。眼前這位身著常服的男子,是昔日府上的老主家,更是如今君臨天下的陛下,他們只需恭敬引路,絕不貿然多言。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無需聲張,隨口問了句江然的去向,得知他正帶著秦懷道等人在池塘邊的別院廂房處嬉鬧,當即邁步朝著那邊走去,長孫皇后緩步跟在身側,眉眼間滿是溫婉笑意。
離著池塘邊的廂房還有數十步遠,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聲音便飄了過來,正是江然那獨有的、小人得志的語調:“懷道,速速放下武器投降!負隅頑抗可沒有好果子吃,本大爺的攻勢,你根本擋不住!”
緊接著,便傳來秦懷道帶著倔強與憋屈的反駁,少年嗓音清亮,滿是不服氣:“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然哥,你也太無恥了,仗著東西好就欺負人,我秦懷道才不會認輸!”
李世民腳步頓住,眼底瞬間湧起濃烈的好奇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秦懷道乃是秦瓊的嫡子,雖然年齡小,不過性子沉穩又不服輸,尋常同齡孩童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如今竟被江然逼得這般模樣,還口口聲聲說江然無恥,這兩個小傢伙到底在折騰什麼?
他心裡暗自點頭,秦懷道這股寧折不彎的勁頭,倒是頗有秦瓊的風骨,很是不錯,反倒對江然的手段越發好奇。
他壓著腳步,與長孫皇后悄悄走近,剛繞到假山拐角,便看清了眼前的場景。江然帶著範壽等幾個貼身小廝,個個手裡扛著半截粗竹筒,竹筒一端對著房間,模樣古怪,正齊刷刷地對著廂房門口叫囂,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江然,你們這群小子在這裡做什麼?”李世民朗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壓下的笑意。
江然聞聲猛地回頭,見是李世民與長孫皇后並肩走來,眼睛一亮,非但沒慌亂,反倒大大咧咧地將手裡的粗竹筒往肩上一扛,笑嘻嘻地回道:“陛下,皇后娘娘,您二位怎麼來了?我正跟懷道玩遊戲呢,他躲在裡面不肯出來,我正勸他投降認輸!”
這話剛落,廂房內立刻傳來秦懷道急切又篤定的聲音:“然哥,你少來這套!別以為找個人裝成陛下的聲音,就能騙我出去,我是絕對不會上當的!要打便打,休想讓我投降!”
秦懷道的話音落下,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對視一眼,皆是忍不住啞然失笑,這孩子,倒是被江然騙怕了,竟連陛下的聲音都不敢信了。
李世民走上前,看著江然手裡奇形怪狀的竹筒,饒有興致地問道:“玩遊戲?你們就拿著這竹筒打架?這東西看著平平無奇,難不成還有什麼玄機?”
“陛下這就不懂了吧,這可不是普通的竹筒,乃是我發明的水槍,好玩得很!”江然一臉得意,當即給李世民演示起來。他將竹筒前端浸入旁邊的池塘,輕輕一抽,再對著地面用力一推,一道清亮的水柱瞬間從竹筒裡噴射而出,濺起點點水花。
李世民看得眼前一亮,骨子裡的孩童心性瞬間被勾了起來,伸手便要過一支水槍,學著江然的樣子灌滿水,試著推了一下,看著水柱激射而出,只覺得新奇又有趣,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把玩著手裡的水槍,心裡暗自琢磨江然這小子,總能搗鼓出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他把玩了片刻,轉頭對著廂房揚聲說道:“懷道,是朕來了,並非江然捉弄你,你開門出來吧。”
廂房內瞬間安靜下來,過了片刻,房門才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縫隙,一隻警惕的眼睛朝外打量,看清門外確實是李世民與長孫皇后,連忙開啟房門。
秦懷道帶著幾個一同嬉鬧的少年快步走出,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窘迫與愧疚:“小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方才不知聖駕親臨,誤以為是然哥假扮,多有失禮,還請陛下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