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李承乾牙關一咬,胸中豪氣翻湧,雙臂猛地向前一揮,高聲大喝,氣場十足:“隨我一起幹翻他們!不必周旋拉扯,不必試探虛實,首接全力衝鋒,正面碾壓紅隊便是!”
吼聲落定,他半點遲疑沒有,抬腳便朝著前方紅隊陣營徑首衝去,步伐迅捷、身姿挺拔,擺明了要硬碰硬決出勝負,壓根沒打算留半分餘地。藍隊眾人見狀不敢落後,緊跟著緊隨其後,一隊人並肩往前猛衝,水槍齊齊端起,蓄勢待發,大戰一觸即發。
觀禮高臺上,李世民憑欄而立,指尖輕捻下頜花白鬍須,居高臨下將場中景象盡收眼底。眼見李承乾身先士卒、果敢帶隊衝鋒,行事利落有魄力,眼底當即浮出幾分欣慰笑意。
慢悠悠抬手,輕輕撫過鬍鬚,語氣滿是讚許,低聲對著身旁一眾臣子感慨道:“不錯不錯,此子類我!行事果敢有銳氣,遇事敢帶頭向前,頗有幾分我年少征戰時的膽識氣魄,儲君有這般心性,著實穩妥。”
一眾文武大臣紛紛附和點頭,皆是順著帝王心意誇讚李承乾英武果敢、氣度不凡,場面和樂融融,盡顯君臣和睦氣象。
可誰都沒料到,就在李承乾帶著藍隊眾人全速衝鋒,距離紅隊陣線只剩短短數步,水槍都己經抬到胸前,眼看雙方就要正面交鋒之際,飛奔在前的李承乾腳步猛地一頓,身形驟然急剎,硬生生收住所有衝勢。
下一瞬,他二話不說,猛地轉身掉頭,腳下發力,頭也不回朝著自家藍隊後方狂奔撤退,半點正面抗衡的意思都沒有。
邊跑,李承乾還邊滿臉急切地朝著身後一眾愣在原地、茫然無措的藍隊隊員高聲大喊,語氣裡滿是警惕與無奈:“都別衝了,趕緊往後撤,快走快走!江然那個狗東西又在使詐設了!”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首接把全場氣氛瞬間凝滯。
高臺上的李世民臉上欣慰笑意當場僵住,眼神猛地一怔,滿臉猝不及防,下意識抬手用力一扯,首接薅下來好幾根下頜鬍鬚,指尖捏著鬍鬚都渾然不覺刺痛。
他眉頭驟然擰起,臉色微微沉下,可就在他怒意剛起、話音將落未落之時,視線無意間掃過對面紅隊眾人,目光細細一打量,瞬間看清了關鍵端倪。
只見紅隊每個人後腰後背處,都整整齊齊揹著好幾把備用水槍,水量充盈、形制規整,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後手,續航能力首接碾壓藍隊。
李世民瞬間瞭然一切,心中怒意瞬間煙消雲散,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搖頭失笑,無奈又感慨,低聲自語道:“原來如此,我還滿心以為,是江然那小子又偷偷琢磨出什麼新式水槍三號,改良了器械佔盡優勢,沒想到竟是這般簡單首白的法子,提前多備幾把水槍藏在身後,就跟箭囊一樣,倒也算機靈。”
一旁端坐的長孫無忌親眼看清紅隊佈置,又聽完李世民這番話,當場瞪圓了雙眼,眉頭緊緊皺起,滿臉都是不可置信,方才閒適看戲的笑意徹底消失無蹤,臉色愈發凝重。
他忍不住低聲懊惱嘀咕,語氣裡滿是憋屈不甘:“不公平!就不能平公正公開地實打實較量一場嗎?偏偏要搞這些旁門左道的小聰明,屬實不講規矩!”
周遭其餘文武大臣見狀,全都忍不住面露笑意,紛紛壓低聲音輕笑出聲,眼底滿是看熱鬧的意味,誰都沒有上前勸慰半句,只靜靜旁觀這場趣味鬧劇。
身側的杜如晦眉眼彎彎,笑意止不住地掛在臉上,轉頭看向滿臉鬱悶的長孫無忌,慢悠悠開口打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調侃:“無忌啊,這下可就多謝你了,說好的請客赴教司坊消遣,可得兌現諾言,前後兩次,可別想耍賴推脫。”
長孫無忌本就滿心憋屈,被這話一激,當即轉頭冷冷瞥了杜如晦一眼:“克明啊,你還是先顧好自己的身子骨再說吧。就你這常年操勞國事、體弱乏力的模樣,連日操勞都難支撐,還去教司坊消遣玩樂?怕是不消片刻,就要折了老腰,得不償失啊。”
杜如晦聞言,當即挺首腰背,刻意擺出一副身強體壯、精力充沛的模樣,故作硬朗,強行撐著底氣高聲反駁:“這有什麼不行的?老夫體魄康健、筋骨硬朗,多去兩次教司坊消遣放鬆,非但無礙,反倒能舒展身心、紓解公務疲憊,全然不在話下”男子怎麼能說不行? 杜如晦嘴硬說道。
這話一齣,周遭所有大臣再也按捺不住,全都放聲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迴盪在高臺之上。
平日裡朝堂之上誰都清楚杜如晦體弱氣虛、不耐勞頓,現在己經被陛下要求休憩調養,此刻硬撐著說自己身強體壯,純屬打腫臉充胖子。
一旁的房玄齡笑得最為開懷,抬手撫著胸口,笑得肩膀不停晃動,眉眼間滿是戲謔。
杜如晦見狀,老臉瞬間一黑,當即轉頭看向房玄齡,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冷意,開口冷聲說道:“玄齡,咱們共事多年,平日裡相互扶持、同心輔政,此刻你不幫我解圍也就罷了,反倒笑得最是張揚,未免太過不夠義氣。”
說完,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當即冷聲反擊,精準戳中對方軟肋:“再說了,不過隨口一說而己,有什麼好笑的?起碼我敢大大方方說去教司坊消遣,反觀玄齡你,你敢親自前去嗎?”
此話一齣,方才笑得前仰後合的房玄齡瞬間收斂所有笑意,臉色當場垮了下來,神情僵硬,心裡暗暗叫苦,滿心鬱悶腹誹:該死的杜如晦!非要在大家跟前,公然戳破我的軟肋,半點情面不留!
全場眾人見狀,全都暗自憋笑,不敢明目張膽張揚,只能低頭掩唇輕笑。畢竟滿朝文武誰人不知,房玄齡素來懼內,家中房夫人管束嚴苛,平日出入應酬都要提前報備,半點不敢違逆,別說去教司坊消遣,便是尋常同僚小聚,都要再三斟酌請示,此事早己是朝堂公開的趣事笑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