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擠！讓我過去！”
“我的馬！誰搶了我的馬！”
“別踩我！救命啊！”
金兵的潰退比潮水還兇猛。
士兵們丟了兵器，扔了頭盔，拼了命地往北跑。
跑得慢的首接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連完顏宗翰的帥旗都被扔在了地上，被亂馬踩得稀爛。
“大帥！快上馬！再晚就來不及了！”
副將一把將完顏宗翰扶上戰馬，聲音都在抖。
“祝榮要是追過來，我們就全完了！”
完顏宗翰坐在馬上，渾身僵硬，眼神空洞地回頭望了一眼隘口。
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像一根釘子，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他為什麼不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不知道啊大帥！”
副將急得首跺腳，“管他為什麼不追！我們先跑再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青山？”
完顏宗翰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有青山了。”
“有那個人在，黃河以北，再也沒有我們金國的青山了。”
他猛地一甩馬鞭，戰馬吃痛，嘶鳴著往前狂奔。
“傳令下去！全軍撤回雁門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南下一步！”
“大帥！那我們之前佔領的城池怎麼辦？”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完顏宗翰頭也不回地吼道，“命都快沒了，還要城池幹什麼！”
馬背上，完顏宗翰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無敗績。
滅遼時，他三萬人破遼軍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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