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太師府深處的密室。
厚重的木門從裡面死死閂住，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桌上只點著一支胳膊粗的牛油蠟燭，燭火被門縫漏進來的一點點風吹得搖搖晃晃。
蔡京、童貫、高俅、王黼西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上晃來晃去，像西個張牙舞爪的惡鬼。
屋裡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西個人誰都沒先說話，臉色都沉得能滴出水來。
“都別坐著乾瞪眼了。今天叫你們三個過來，是有要命的事要說。”蔡京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寒意。
童貫嗤笑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滿臉的不屑：“蔡京，你是不是越老越膽小了？能有什麼要命的事？難不成金國還能打到東京城下？”
“金國打不到東京，但有人能要了咱們西個的腦袋。”蔡京冷冷地看著他，“祝榮。”
“祝榮？”童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他一個街頭賣奶茶的，走了狗屎運打了兩場勝仗，陛下一時高興賞了他個鎮北侯，你至於嚇成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就這？”
“就這？”蔡京猛地提高了聲音，“童貫，你要是再這麼輕敵，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以為祝榮只是打了兩場勝仗那麼簡單？你自己看！”
他說著抓起桌上一疊加急送來的邊境捷報，狠狠甩在童貫面前。
“他一人單槍匹馬衝陣，殺了一萬多金兵！硬生生打退了完顏宗翰五萬大軍！
現在整個河北的百姓都把他當活神仙供著，家家戶戶都給他立長生牌！邊境計程車兵更不用說，只認祝榮不認朝廷！
跟著祝侯爺打仗能吃肉能立功，這話你沒聽過？連那些跑了好幾年的逃兵，現在都拼了命往邊境跑，就為了投奔他！”
高俅原本靠在椅背上，聽到這話猛地坐首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太師說的是。
我也收到訊息了，現在祝榮手裡能調動的兵，己經快八萬了。
朝廷給他的編制才一萬八，剩下的六萬多，全是他自己招的私兵。這些人只聽祝榮一個人的命令，咱們連一個將官都插不進去。”
“何止是兵啊！”王黼趕緊湊過來，一臉的焦急，“還有那些文官！
以前一個個都跟著咱們罵祝榮出身低賤，是商賈之子，不配封侯。
現在倒好，一個個都開始說他是國之棟樑了！昨天還有三個翰林學士跟我打聽，想把女兒嫁給祝榮呢！
就連以前跟咱們穿一條褲子的幾個御史，現在都開始躲著我了！”
童貫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手裡的茶杯捏得咯吱響：“這麼說，這小子還真成氣候了？”
“成氣候？他這是要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蔡京猛地一拍桌子，燭火都跟著跳了一下，眼睛看著高俅。
“陛下什麼性子你們還不知道？他只要覺得誰有用，什麼官都敢給。
踢球的高俅，都能做太尉。祝榮現在是護著大宋江山的大功臣，再讓他打兩場勝仗，等他班師回朝，陛下肯定要封他做樞密使！”
“樞密使？！”三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
“沒錯，樞密使。”蔡京一字一頓地說，“到時候全國的兵權都歸他管。
你們想想，咱們幾個這些年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他不知道？茶引、鹽引、軍械採買、剋扣軍餉，哪一樣不是咱們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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