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童貫給朕拖下去！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滿朝文武齊刷刷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童貫當場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胖臉瞬間沒了血色。
“陛下！臣冤枉啊！臣對大宋忠心耿耿，怎麼可能私運鐵器資敵！”
他連滾帶爬往前挪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文官佇列最前面的蔡京，嗓子都喊劈了，“陛下！這事根本不是臣一個人的主意！都是蔡京！是蔡相指使臣乾的！”
“放肆！”
蔡京猛地轉過身厲聲喝止，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神色，上前一步對著趙佶深深躬身。
“陛下，童貫此賊貪贓枉法、膽大包天，如今罪證確鑿，不思悔改，反倒攀咬當朝宰相，妄圖混淆視聽！其心可誅！”
他抬起頭，語氣沉重：“老臣身居相位多年，自問兢兢業業，從不敢有半分逾矩。萬萬沒想到竟被這奸賊矇蔽，打著老臣的名號在外胡作非為。老臣御下不嚴、識人不清，請陛下治老臣失察之罪。”
這話一齣口，班列裡的高俅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他偷偷抬眼掃了下童貫，又飛快看向蔡京，手心全是汗。
站在他旁邊的王黼也縮了縮脖子，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群裡。兩人心裡都打鼓，生怕童貫嘴沒把門的，把他倆也一起咬出來。
“蔡相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祝榮慢悠悠的聲音從武將班列裡傳出來，滿殿人瞬間精神一振，全都往他那邊看。
祝榮大步走到殿中，鎧甲碰撞發出輕響。
“祝將軍有話但說無妨。”趙佶看著他，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
“臣也沒別的意思。”祝榮掃了眼跪在地上的童貫，又看向蔡京，“就是覺得有點奇怪。童貫是蔡相一手提拔進樞密院的，這些年什麼事不是聽蔡相的吩咐？現在出事了，蔡相一句識人不清，就全摘乾淨了？”
“祝榮！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蔡京臉色一沉，“難道你是說老夫故意指使他賣國通敵？空口無憑，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我有沒有血口噴人，蔡相心裡清楚。”祝榮冷笑一聲，“黑風口糧草晚了十八天，押送的是你門生；十二道金牌召回，是你連著遞摺子說我擁兵自重。這些事，總不會也是童貫瞞著你乾的吧？”
蔡京心頭一跳，立刻捋著鬍子正色道：“糧草延誤是下面官員辦事不力，老夫回去自會徹查。至於金牌召回，那是陛下的旨意，老夫只是輔佐朝政，怎敢幹涉軍機？祝將軍前線殺敵辛苦，怕是心裡有氣，一時失言了。”
“我失不失言不重要。”祝榮看著他，“重要的是，前線幾萬弟兄沒死在金兵手裡，差點死在自己人手裡。這筆賬，總得有人擔著。”
兩人針鋒相對，滿殿文武沒人敢插嘴。
趙佶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眼神晦暗不明。他心裡清楚，這些事背後都有蔡京的影子，可蔡京黨羽遍佈朝野，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還不是徹底動他的時候。
半晌，趙佶才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童貫私運鐵器資敵、剋扣軍糧中飽私囊，罪證確鑿，無需再審。三日後押赴刑場斬首示眾，家產全部抄沒充作軍餉。”
童貫一聽“斬首”兩個字，當場就嚎了起來。
“陛下！臣不服！真的是蔡京讓臣乾的！陛下您不能只辦臣一個啊！蔡京他也有份！”
“拖下去！吵得朕頭疼。”趙佶皺著眉揮了揮手。
殿外禁軍立刻衝進來，架起童貫就往外拖。童貫一路掙扎哭喊，翻來覆去全是蔡京的名字，罵蔡京卸磨殺驢、狼心狗肺。
聲音越來越遠，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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