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冠軍侯府正廳。
“哐當。”
佩劍被隨手擱在案几上，脆響驚得滿屋下人都縮了縮脖子。
扈三娘大步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坐下，胳膊往扶手上一搭，掃了眼站得密密麻麻的僕役。
“都杵在這兒當木樁呢？該掃院子掃院子，該去廚房去廚房，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管家陪著笑上前半步：“夫人，帝姬和李姑娘還沒到，小的們怕待會兒人手不夠……”
“怕什麼？天還能塌下來？”扈三娘眉梢一挑，“我在這兒坐著，還能怠慢了客人？都散了，留兩個奉茶的就行。”
“是，是。”
管家連忙揮手，一屋子下人魚貫而出，轉眼走了個乾淨，只剩兩個小丫鬟垂著頭縮在角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扈三娘見狀嗤笑一聲，拿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一個個都跟驚弓之鳥似的。我又不吃人，至於嗎？”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
“茂德帝姬駕到——”
扈三娘挑了挑眉，沒起身，就坐在原位等著。
趙福金一身石榴紅常服，挽著凌雲髻，領著兩個貼身宮女緩步進來。她剛跨進門檻就對上扈三孃的目光，腳步下意識頓了半秒，隨即款款上前，雙手交疊腰側，規規矩矩福了個宮廷禮。
“妹妹趙福金，見過姐姐。”
扈三娘抱著胳膊，身子微微前傾，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才開口，聲音洪亮半點不繞彎。
“公主就是公主。長得確實行，真漂亮啊，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趙福金猛地一愣，頭埋得更深，耳尖瞬間泛起粉色。
“姐姐說笑了。宮裡規矩繁冗，膳食都有定例，吃得確實不多。”
“什麼定例不定例的。”扈三娘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梨花木椅，“坐吧。進了侯府的門，就別守宮裡那套死規矩。我是武人出身，沒那麼多窮講究，你也別拘著自己。”
“多謝姐姐。”
趙福金小心翼翼坐下，雙手平放在膝頭，脊背挺得筆首，滿是從小養出來的皇家儀態。
她剛坐穩，門外又傳來丫鬟細軟的聲音。
“李姑娘到——”
李清照提著月白色裙襬緩步進來，手裡捏著素面團扇，進門先衝扈三娘微微頷首，又看向趙福金淺淺一笑。
“扈姐姐，公主。”
扈三娘一眼就瞅見她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意，當即樂了，伸手指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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