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杭州知府衙門後堂，氣氛肅穆。
整面牆壁掛滿江南六州各府縣的詳細輿圖，圖上密密麻麻畫滿各色標記。
紅圈，是被方臘叛軍縱火焚燬的村落。
黑槓，是花石綱多年禍害、拆毀坍塌的橋樑道路。
藍叉，是戰亂之後、藏匿深山的零散潰兵據點。
短短數年，好好的江南水鄉，被糟蹋得千瘡百孔。
祝榮站在輿圖前，指尖落在連片的紅圈區域。
大片大片的村落盡數荒廢，田地無人耕種，荒草長到半人高。
祝榮：“這些被毀的村子，必須全數重建。”
祝榮：“方臘起兵作亂，沿途焚燒劫掠，百姓西散逃亡，田地盡數撂荒。”
祝榮：“如今戰亂平息，首要之事，就是召回流民，讓百姓回鄉安居耕種。”
裴宣站在一旁，盯著滿圖瘡痍，滿臉凝重。
裴宣：“將軍，重建村落不難，難的是百姓回鄉之後如何活下去。”
裴宣：“很多百姓逃難多年，家中存糧耗盡，農具、種子、耕牛一概全無。”
裴宣：“就算人回來了，開春無種可播、無牛可耕，到頭來依舊顆粒無收。”
祝榮轉身坐回案前，拿起桌上的糧草清單翻看。
頁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杭州城內現存所有軍糧儲備。
他快速掃完總數，提筆在賬目末尾劃出一道粗線。
祝榮：“糧草問題，從軍糧裡首接調撥。”
祝榮：“分出三成軍糧，在江南各州府、各縣鎮廣設粥棚，持續賑濟百姓。”
祝榮：“種子銀兩，由冰室江南分號全額撥付採購。”
祝榮：“耕牛之事，傳信皇甫端，從燕雲駐地調大批馱牛南下，優先供給江南農戶。”
裴宣手持筆墨，逐條記錄政令，寫到耕牛排程時，筆尖驟然一頓。
裴宣：“將軍，皇甫端遠在北地，牛隊長途南下，最快也要兩月才能抵達江南。”
裴宣：“這兩個月沒有耕牛，大片荒地沒法開墾，百姓春耕怎麼辦？”
祝榮抬眼望向衙門外。
街道之上，無數衣衫樸素的百姓排成長隊，安靜等候粥棚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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