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腰上的麻繩系死了！前後互相拽著點！腳踩下去先蹭兩下，試穩了再挪重心！誰也別往下看，眼睛就盯著前面人的腳後跟！”
士兵甲：“校尉！這哪兒是路啊！剛才我一腳踩下去，碎石子嘩嘩往下掉，我偷瞄了眼谷底，當場腿就軟了！這摔下去指定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龐萬春：“軟也給我繃住！誰讓你往下瞅的？自己找罪受！都把腦袋抬起來，看前面！手摳石縫的時候往深了摳，別搭個邊就使勁，一滑就沒命！”
士兵乙：“不是說叫獵戶小徑嗎？我尋思好歹有個土坡子走，這合著就是光禿禿一面懸崖啊！除了石縫啥都沒有，這也太坑了！”
龐萬春：“廢話！獵戶上山採藥掏鳥窩走的道，還能給你鋪石板？有石縫踩就不錯了！都少說兩句廢話，省點力氣往上爬！誰再嘰嘰歪歪，我首接把他踹下去，省得拖累大夥！”
士兵丙：“別別別校尉！我們不說了！這就爬！這就爬！”
龐萬春：“都跟上！拉開半步距離，別擠在一起，一個踩滑全給帶下去！”
眾人喘著粗氣往上挪，山風從谷底灌上來，吹得人衣服獵獵響，身子跟著晃悠，每個人的手指都摳得發白，指甲縫裡嵌滿了碎石粉。
爬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卡在了最險的一段崖壁上。
士兵丁：“哎喲我靠！”
龐萬春：“喊什麼！閉嘴！想把遼軍招來？”
士兵丁：“腳滑了！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我的娘啊，嚇死我了！”
龐萬春：“攥住我胳膊！使勁！往我這邊靠！”
士兵丁：“哎哎！抓住了抓住了！”
龐萬春咬著牙把人拽上來，壓低聲音罵：“你他媽能不能長點眼？這地方踩空一步，你首接就成谷底的肉泥了！到時候我怎麼跟你娘交代？出門前你娘拉著我胳膊哭，說就你這麼一個兒子，讓我照應著點，你就這麼照應自己的？”
士兵丁：“我錯了校尉……剛才那塊石頭鬆了，我沒試出來……”
龐萬春：“錯了有屁用！命都差點沒了！都給我聽清楚，接下來這段最險，每一腳踩之前，先用腳尖蹭兩下，確認石頭不晃了再踩實！兩隻手別同時松，總得有一隻抓牢了再動另一隻！都聽見沒有？”
眾人壓著嗓子：“聽見了！”
龐萬春：“大點聲？怕上面聽不見是不是？心裡有數就行！接著爬！再往上一截就到山嘴子了，轉過彎就離崖頂不遠了！”
又爬了一刻鐘，有人開始撐不住了。
士兵甲：“校尉……能不能歇十口氣？就十口氣！我這手指頭都摳出血了，鑽心疼，胳膊也酸得快抬不起來了。”
士兵乙：“是啊校尉，歇會兒吧，這也太熬人了，一首繃著勁，腿都開始抖了。”
龐萬春：“歇個屁！現在歇，等咱們爬上去，正面弟兄都被滾木砸爛了！咱們趕的就是這個時間點，晚到一刻鐘，正面就得多死幾十號弟兄！你們忍心看著自家弟兄在下面挨箭挨砸，咱們在這兒歇著？”
士兵丙：“不忍心！那咱不歇了！接著爬！早點上去，早點給弟兄們解圍！”
龐萬春：“這還像句人話！都咬咬牙，轉過前面那塊凸出來的大石頭，咱們就到崖頂邊上了，到那兒再喘口氣，摸清楚崗哨再動手。都加把勁！快著點！”
眾人咬著牙繼續往上挪，沒一個人再喊累，只聽見粗重的喘氣聲和石子滾落的細碎聲響。
好不容易摸到崖頂邊緣，龐萬春伸手按住後面的人。
龐萬春：“都停！蹲低了！腦袋別超過石頭沿！誰露頭誰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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