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招落空，林沖心裡一沉。他的槍法講究快準狠，很少有人能連續躲過他兩招。
就算躲得過第一槍，也躲不過第二槍。這個年輕人躲得輕輕鬆鬆，像是在躲小孩子鬧著玩。
林沖第三槍刺了出去，這一槍用了全力。
祝榮不再躲了。
他伸出右手，一拳打在了矛杆上。
“當”的一聲，矛杆劇震。林沖虎口發麻，蛇矛差點脫手。
他退了兩步，穩住身形，低頭一看矛杆上多了一個凹痕，像是被鐵錘砸過。他的矛杆是鐵木做的，外層包鋼，尋常刀劍砍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沒等他反應過來，祝榮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砸在矛尖上。丈八蛇矛的矛尖被打偏了，從祝榮身側滑了過去，矛尖深深扎進了後面的土裡。
林沖雙手握著矛杆，渾身發顫。不是怕，是用盡全力在穩住手中的兵器。
祝榮的第三拳沒有打兵器，而是打在了林沖的胸口。
拳頭碰到胸口的瞬間，林沖感覺一座山撞了上來。他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砸在地上，又滾了兩圈，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莊牆上，龍象衛的孩子們齊聲喝彩。
梁山陣中，鴉雀無聲。
祝榮走過去，彎腰看著林沖。林沖的嘴角溢位一絲血，眼睛看著天上的雲，沒看祝榮。
“林教頭，你沒事吧？我專門收了力道。”祝榮朝他伸出手。
林沖躺在地上，沒動。他不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他能空手擋住花榮的箭，三拳打飛自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還對他客客氣氣？
“你到底是誰？”
“祝家莊祝榮。”祝榮的手沒有收回去，“林教頭，你不是我的對手。梁山不值得你賣命。”
林沖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無處可去。”
“祝家莊有空地方。”祝榮說，“你想來，隨時來。不想來，我也不勉強。”
林沖伸出手，握住了祝榮的手。
祝榮把他拉了起來。林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蛇矛。矛杆上一個凹坑，矛尖歪了。這槍廢了，他心也亂了。
“林某輸了。殺剮存留，任憑處置。”
祝榮看著他，當年八十萬禁軍教頭，如今被人逼得走投無路，落草為寇。
“我說了，你想來就來，不想來我不勉強。”祝榮轉身往莊門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林教頭，我最後告訴你，你回去告訴宋江，祝家莊不是他能拿下的。他帶五千人來，五千人回不去幾個。”
林沖站在原地看著祝榮的背影消失在莊門裡，握著蛇矛的手慢慢鬆開，又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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