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完全黑了。三百多個金兵，蹲在操場上。西周點著幾十支巨大的火把。
火光熊熊，把整個操場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個宋兵，端著長槍，在周圍來回巡邏。秦明帶著一隊人，守在最外圈。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這些俘虜，防止有人趁黑逃跑。
俘虜裡頭，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垂頭喪氣，低著頭摳手指頭的。
有左顧右盼，偷偷打量軍營的。
還有幾個年輕的金兵，湊在一起，用女真話小聲嘀咕。
被看守的兵士喝了一聲“閉嘴”。
立馬就不吭聲了，一個個縮著脖子，像受驚的鵪鶉。
祝榮讓人，在操場中間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壺酒，一摞粗陶碗。
桌子旁邊，架了一口大鍋。鍋底下，柴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祝安領著幾個伙頭兵，搬來了好幾盆剛出鍋的饅頭。
熱氣騰騰。白花花的，摞得跟小山似的。幾個俘虜，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盆饅頭。
喉結，上下滾了又滾。他們從中午出發到現在，粒米未進。
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祝榮走到桌子前面。
他沒坐下。就站在那兒，掃了一圈蹲在地上的俘虜。
然後，他蹲了下來。看著離他最近的那個金兵。
那金兵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臉上一道新劃的傷口，血痂還沒幹透。
身上穿的皮甲，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頭打滿補丁的破布衫子。
腳上的靴子，也豁了一個大口子，腳趾頭都露出來了。
祝榮問他：“叫什麼名字？”
那金兵抬起頭。
眼神里，全是戒備和恐懼。
嘴唇緊閉著，一個字都不說。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金兵，用女真話低聲說了幾句。
他才終於開口。
漢話說得磕磕巴巴，還帶著濃重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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