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八月二十三。
朱由檢的鑾駕,在旗手衛、錦衣衛等親軍的的護衛下,離開南京,經運河前往蘇州。
鐵甲艦自南京而下,沿著長江水道緩緩東行。
時值八月,江風微拂,正是江南最好的時節。
寬敞的船艙內,朱由檢站在窗前,看著岸邊飛速倒退的景色,語氣平和的對周皇后道:“相比你這個蘇州人,朕對蘇州倒是更加熟悉些。”
周皇后走到朱由檢身後,雙手遞給對方一盞涼茶,笑道:“妾這個蘇州人,長這麼大還從未去過蘇州呢。”
接過周皇后遞過來的涼茶,朱由檢輕抿一口道:“蘇州是個好地方,此次省親,皇后倒是可以好生看看。”
“蘇州就是不知家中母親和兩個弟弟如今怎樣了。”
說到這裡,周皇后也想起了家中的親人,神色間掠過一絲恍惚:“自崇禎元年,母親和兩個弟弟離京後,已是十幾年未見了。”
朱由檢見她言語間帶著幾分悵惘,知道她是近鄉情怯,便寬慰道:“朕聽說你兩個弟弟這些年過得還算安穩,這些年一直在家中閉門讀書,倒也沒給皇后丟臉。”
這個時候,朱由檢自然是撿著好聽的說,不會說自己那個小舅子前兩年還攛掇太子的事兒。
周皇后聞言,眼眶微微泛紅,卻並未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忽聽外頭傳來一陣笑聲。
朱由檢探頭一看,卻見昭明長公主正領著三位皇子,在甲板上追著跑。
二皇子朱慈煜跑在最前頭,手裡舉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竹竿,嚷嚷著要打水漂。
三皇子朱慈燦和四皇子朱慈炤跟在後頭,笑得前仰後合。
“這幾個孩子,倒是一點都不暈船。”
朱由檢笑道。
周皇后也笑了:“他們在海上的時候已經習慣了。”
鐵甲艦僅僅只用了一天的功夫,便抵達了鎮江。
朱由檢他們在換成平底船後,經鎮江入運河,一路南下。
運河兩岸的景象,與長江又自不同。
江邊多是青山野渡,運河兩岸卻是阡陌縱橫,村舍儼然。
偶爾經過市鎮,便見兩岸商鋪林立,碼頭上船來船往,挑夫裝卸貨物,商賈高聲議價,一派繁華景象。
周皇后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指著岸邊的景物,與身邊的婉琳、陸藝齡低聲議論。
朱由檢見她興致漸高,也放下心來。
蘇州西門,閶門碼頭,在看到聖駕抵近後,頓時鐘鼓齊鳴。
朱由檢換好常服,在方正化、鞏永固等人的陪同下,步出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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