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沙通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遲疑:“秦良玉不過是一路總兵,她有這個權力決定暹羅的國土歸屬?”
披耶幹拉洪笑道:“大王有所不知。”
“老臣仔細打聽過,這位徵緬總兵官、忠貞侯秦良玉,在朝中地位非同尋常。”
“她是萬曆、泰昌、天啟、崇禎四朝元老,戰功赫赫,此次掛帥南征,麾下除了數萬白桿兵,還有各部精銳盡歸其節制。”
“甚至黔國公沐天波、福建水師鄭芝龍,也都受其調遣。”
“甚至,就連大明皇太子殿下此番也隨軍出征,便在中路軍秦良玉帳下。”
“大王您想,若是秦良玉沒有節制全權,大明皇帝怎會讓太子殿下跟在她身邊?”
“這奪回舊土之事,只要秦良玉肯點頭,就算不能立刻定下來,至少也能給暹羅留一個極好的轉圜餘地。”
巴沙通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披耶幹拉洪的話說得很透徹,他心中最後的一點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好!寡人這就修書。”
巴沙通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親自提筆。
大殿中安靜下來,只有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片刻後,巴沙通擱下筆,將書信遞給披耶幹拉洪。
“披耶,你替寡人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披耶幹拉洪雙手接過,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
書信的內容措辭恭敬,既表達了暹羅對大明的臣服之意,也委婉地提到了清邁等地被緬甸侵佔的過往,懇請大明忠貞侯在戰後將這些土地歸還暹羅。
信的末尾,巴沙通還表示願與大明世代交好,永不背棄。
“大王這封信寫得極好。”
披耶幹拉洪將書信還給巴沙通:“既不失暹羅的體面,又給了大明足夠的顏面,想必那位秦候會認真考慮的。”
巴沙通點了點頭,喚來侍衛:“傳寡人旨意,命北境糧草營即刻啟程,將糧草運往東路明軍大營,不得延誤。”
“另派使者持寡人親筆書信,前往明軍中軍大營,面呈徵緬總兵官、大明忠貞侯秦良玉。”
侍衛領命而去。
就在暹羅巴沙通王做出抉擇的同一天,阿拉幹王國的都城謬杭,也被明軍南征的訊息攪得暗流洶湧。
王宮中,國王那拉帕提端坐在王座上,面色凝重。
殿下站著兩排大臣,左側是以樞密大臣蘇達明伽為首的文武官員,右側是以僧王薩達明為首的宗教領袖,包括婆羅門教、基督教等教團代表。
那拉帕提的手中捏著一封信,是他隆王派人送來的請援信。
信中的措辭極為懇切,甚至有些低聲下氣,懇請阿拉幹看在同根同源的份上,出兵相助,共抗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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