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詔看著李自成麾下那些金髮碧眼的斡羅斯兵,低聲道:“公公,您說,這支兵馬到了漠北,能打勝仗嗎?”
曹化淳微微一笑:“鎮西候放心,李自成這人,咱家雖然接觸不多,但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打無準備之仗的人,他既然敢領兵出征,就一定有把握。”
曹文詔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大軍出委魯姆後,沿著札布汗河向東行進。
漠北的寒冬,遠比西域更加嚴酷。
白天氣溫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到了夜裡更是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撥出的熱氣在鬍鬚和眉毛上凝成冰霜,戰馬的鼻孔裡噴出兩道白霧,蹄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每天只走三四十里,一方面是積雪太深,馬匹跑不起來,另一方面是為了儲存體力,避免非戰鬥減員。
李自成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不時抬頭看天色,又低頭看輿圖。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斡羅斯和哥薩克騎兵,這些人都是他收編的好手,對雪地行軍極有經驗,負責在前面探路和尋找宿營地。
“尊敬的李將軍,前面三十里處有一片背風處,可以紮營。”
一名哥薩克騎兵策馬回來稟報,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李自成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傳令下去,今晚在山谷紮營,讓弟兄們多砍些柴火,夜裡燒旺些,別凍壞了。”
傳令兵應聲而去。
曹變蛟策馬從前面趕過來,與李自成並轡而行。
他的臉被寒風吹得通紅,但精神很好,眼睛裡閃著光。
“李帥,再往東走兩百里,就是扎薩克圖汗部的牧場了。”
曹變蛟指著前方白茫茫的雪原:“軍情司的人說,素巴弟的汗帳就在這一帶,具體位置還得打聽。”
李自成道:“不急,咱們先找到當地的牧民,問問情況再說。”
“素巴弟雖然敗了,但他的部眾散落在草原上,不可能全都跟著他跑,總有留下來的人。”
曹變蛟點了點頭:“說得是。”
大軍在山谷紮營後,李自成派出了十幾支斥候小隊,向東和東南方向搜尋,尋找牧民和扎薩克圖汗部的蹤跡。
十二月十五,斥候在東南方向八十里處發現了一個小部落,約有百餘頂帳篷,兩三百人,大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很少。
李自成接到訊息後,立即率領五百騎兵連夜趕過去,將那處部落團團圍住。
部落裡的牧民被半夜驚醒,看到漫山遍野的火把和騎兵,嚇得魂飛魄散,幾個膽大的男人抓起彎刀想要反抗,被斡羅斯火槍手一排槍打倒在地,剩下的便再也不敢動了。
李自成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部落首領,用蒙古語問道:“素巴弟的汗帳在哪裡?”
部落首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滿臉皺紋,眼神驚恐,顫聲道:“將軍,素巴弟汗……素巴弟汗半個月前就帶著殘兵往東走了,說是要去賽音諾顏部投靠土謝圖汗。”
“他的汗帳如今在哪裡?”
李自成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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