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本官可以把話說在前頭,大明銀行自成立以來,年年盈利,從未虧損過。”
吳達覺沉吟片刻,又問道:“這銀行設在阿拉幹,管事的是誰?是大明派來的,還是阿拉幹本地的?”
畢自嚴道:“分行的掌櫃和賬房,由大明銀行總行委派,但會在當地招募一些通譯、夥計和護衛,既能讓阿拉乾的百姓有活幹,也能讓銀行更熟悉當地的風土人情。”
吳達覺追問道:“若是銀行的人和阿拉乾的百姓起了糾紛,該由誰處置?”
畢自嚴面色一肅,正色道:“若是銀行的人有錯,自然按阿拉乾的法律處置,大明絕不包庇。”
“若是百姓有錯,也請貴國秉公辦理。”
“但有一條,銀行的人若是犯了事,須先通知大明銀行總號,總號派人來核實之後,再行處置,不可擅自用刑。”
吳達覺微微點頭,這個條件倒也算合理。
畢自嚴見對方態度鬆動,又加了一把火:“吳使臣,本官再說一件事。”
“大明銀行進駐阿拉幹之後,貴國從大明進口的鐵器、布帛、藥材,都可以用龍鈔結算,不必再拿銀子來回倒騰。”
“貴國出口到大明的稻米、木材、玉石、琥珀,也可以用龍鈔結算,省去了兌換的麻煩和損耗。”
“光是這一項,每年就能為貴國省下上萬兩銀子的匯兌損耗。”
吳達覺終於動容了。
他雖然是文臣出身,但對銀錢之事並不陌生,阿拉幹每年從榜葛剌進口鐵器,光是在兌換銀子上被牙人盤剝的損耗,就佔了貨值的半成以上。
若是真能用龍鈔直接結算,這筆錢確實能省下來。
而且,國王那拉帕提急需大明的冊封來穩固王位,若是連銀行進駐這點事都談不攏,冊封的旨意恐怕就要遙遙無期了。
想到這裡,吳達覺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道:“畢部堂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下臣若是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只是此事關係重大,下臣需要先寫一封書信,派人送回謬杭,面呈我王,待我王定奪之後,才能給部堂一個準信。”
畢自嚴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
“此事不急,使臣可以先寫書信,本官在京城等訊息。”
吳達覺拱手道:“多謝部堂體諒。”
阿卜杜拉見狀,連忙也道:“上國部堂,下臣也要寫書信回國,面呈我王。”
畢自嚴笑道:“好,兩位使臣儘管寫,本官會讓人備好快馬和船隻,替兩位把書信送出去。”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本官有一句話要說在前頭,銀行進駐的事,若是貴國國主應允,那便要在冊封的國書裡寫明,白紙黑字,日後也好有個憑據。”
吳達覺和阿卜杜拉對視一眼,同時點頭道:“理當如此。”
畢自嚴站起身來,拱手道:“那便這麼說定了,本官在京城恭候佳音。”
兩位使臣連忙起身還禮,將畢自嚴送出會同館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