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揚沉默了一瞬,道:“黃公公說了,先禮後兵。”
“不聽,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但你到了那裡,該說的話一句都不能少,態度要硬,但話不能說死,得給人家留個臺階。”
楊廷仕想了想,點頭道:“學生省得了,什麼時候動身?”
“明日一早。”
“這麼急?”
“瑞典人的兵已經在邊境上擺著了,早一天去,早一天安心。”
楊廷仕站起身來,拱手道:“那學生這就回去收拾行裝。”
沈廷揚也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特熱邦,有什麼訊息立刻派人送回來。”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楊廷仕便帶著百十名大明兵卒,跟著瓦爾德穆特上了路。
從丹吉爾到特熱邦,路途不近。
先坐船到馬賽,再從馬賽走陸路,穿過普羅旺斯,翻過阿爾卑斯山,經因斯布魯克進入巴伐利亞,再往東北方向走,才能到波西米亞。
這一路走了整整十一天。
六月十一日傍晚,楊廷仕一行人終於到了特熱邦。
重新看到特熱邦城堡,瓦爾穆特臉上露出一種既鬆了口氣又懸著心的複雜表情。
“楊先生一路辛苦,我這就令人準備住處,先生先歇一晚,明日再去見瑞典人也不遲。”
楊廷仕擺了擺手:“瓦爾德穆特總督,歇息的事不急,瑞典人的兵現在在哪兒?”
瓦爾德穆特道:“就在北邊大約三十里外,駐紮在一條小河邊上,斥候這兩天一直在附近轉悠,看樣子是在等命令。”
楊廷仕又問:“神羅那邊的人呢?”
瓦爾德穆特苦笑道:“那些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有徵稅的,有徵兵的,還有說要來駐防的。”
“我一律擋了回去,但他們放話說,如果特熱邦再不配合,皇帝陛下就要派人來強行接管了。”
楊廷仕聽完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跟著瓦爾德穆特進了城。
特熱邦城不大,城牆也不高,但收拾得還算整齊。
街上行人不多,鋪子開門的也少,看得出來人心惶惶,都在觀望局勢。
瓦爾德穆特把楊廷仕安排在城中心的一座宅子裡,是以前一位本地貴族的舊宅,院子不小,收拾得也乾淨。
楊廷仕安頓下來之後,沒有急著歇息,而是讓隨從點起燈,鋪開地圖,把特熱邦周邊的地形,和瑞典軍隊的位置仔細看了一遍,心裡有了數,這才合衣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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