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點頭道:“正是這個意思。”
沈廷揚又問:“那殿下打算在哪兒找這塊地方?可有相中的?”
朱至澍看了楊鏘一眼。
楊鏘會意,站起身來,走到牆上那幅歐羅巴地圖前,指著神羅北邊靠海的位置。
“沈總督請看,這裡是神聖羅馬帝國北邊的海岸線,有幾個毗鄰大海的城鎮,像漢堡、不來梅、呂貝克,都是北海沿岸的重要港口。”
“這些地方雖然名義上屬於神羅,但大多是自治城市,神羅皇帝管不著它們。”
“臣和殿下商議過,在這些城市附近買一塊荒地,或者租一塊地方,建一個商站,應該是最可行的。”
沈廷揚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道:“殿下和楊先生謀劃得很周詳,看來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用心的。”
朱至澍也不否認,坦然道:“沈總督說得不錯,本王在路上想了一路,這事謀劃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本王也清楚,這件事太大了,不是本王一個人說了就能算的。”
“所以本王今天來,就是想聽聽沈總督的意思,看看大明在歐羅巴這邊,能不能幫本王一把。”
沈廷揚回到座位上,開始沉思起來。
正堂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茶碗裡冒出的熱氣嫋嫋升起。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沈廷揚才開口:“殿下,臣斗膽問一句,這件事,殿下跟朝廷稟報過沒有?陛下知道嗎?”
朱至澍搖了搖頭:“還沒有。”
“本王的意思,是先摸摸歐羅巴這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再向朝廷上書。”
“如果一開始就興師動眾地向朝廷奏請,萬一歐羅巴這邊根本行不通,豈不有欺君之嫌?”
沈廷揚聽了這話,心裡有了數。
這位蜀王殿下雖然膽子大,但腦子不糊塗,知道輕重,沒有貿然行事,也沒有瞞著朝廷自己蠻幹。
這一點,倒是讓他對朱至澍多了幾分好感。
“殿下,臣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但臣也必須把話說明白,這件事,臣做不了主。”
朱至澍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沈廷揚繼續道:“殿下的封地在北亞墨利加,這是陛下親口封的。”
“殿下想在歐羅巴再謀一塊地方,不管是要地還是要一個商站,這都是朝廷的事,是陛下的事,不是臣一個丹吉爾總督能決定的。”
“臣若是擅自答應了殿下,那就是僭越,是欺君,這個罪臣擔不起。”
朱至澍聽了這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沈總督說得有理,本王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會為難你。”
沈廷揚見朱至澍沒有不悅,心裡鬆了口氣,又道:“不過,殿下既然開了口,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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