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出去,第一個跳出來的是荷蘭人。
九月二日,荷蘭聯省共和國派駐法蘭西的貿易代表範·德·梅爾就在巴黎發表了一通激烈的講話,說大明的做法是對歐羅巴國家主權的粗暴干涉,荷蘭堅決反對,並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維護荷蘭的航海自由。
範·德·梅爾的講話很快就被翻譯成了好幾種語言,在歐羅巴各地傳開了。
瑞典人也跟著起了哄,說大明是在幫助哈布斯堡,違背了他們所謂的中立立場。
法蘭西人雖然沒有公開表態,但私下裡也傳出了不少不滿的聲音。
丹吉爾總督府簽押房裡,沈廷揚放下手裡的一沓情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楊廷仕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抄錄一份檔案。
見沈廷揚的樣子,他放下筆,道:“總制,荷蘭人吵得最兇,要不要先跟他們疏通疏通?”
沈廷揚搖了搖頭,道:“荷蘭人吵歸吵,他們不敢真的動手,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歐羅巴的生意做得很大,要是跟大明翻了臉,他們的損失比咱們大得多。”
“而且荷蘭現在正跟丹麥打仗,海軍主力在波羅的海,一時半會兒也抽調不出多少船來。”
“叫喚兩聲也就是給自己壯壯膽罷了,咱們不理他就是了。”
楊廷仕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沈廷揚站起身來,在簽押房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道:“清臣,替我準備一下,本官後日啟程去巴黎。”
楊廷仕一愣:“總制這麼快就要走?法蘭西那邊的情況還沒完全摸清楚呢。”
沈廷揚擺了擺手,道:“不能再拖了。”
“神羅那邊催得急,斐迪南三世一天一封求援信,再不拿出個說法來,人家該覺得咱們敷衍了事了。”
“本官早些去,早些把調停的事敲定,哪怕不成,也好早作打算。”
楊廷仕道:“總制說的是,那學生替總制安排護衛和行程。”
沈廷揚點頭道:“護衛不用多,百十名親兵就足夠了。”
“通譯得帶兩個,一個懂法語的,一個懂拉丁語的,萬一用得著。”
“國書也得準備好,本官雖然不正式代表朝廷出使法蘭西,但調停這麼大的事,沒有國書說不過去。”
楊廷仕一一記下,起身去準備了。
……
九月四日清晨,沈廷揚帶著百十名親兵,從丹吉爾出發了。
從丹吉爾到巴黎,走的還是那條老路。
先從丹吉爾坐船到馬賽,再從馬賽走陸路,經里昂北上到巴黎。
大海上的路倒是順利,不到兩天就到了馬賽。
從馬賽往北走陸路就要慢得多了,一路上要經過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和羅訥河谷,沿途的村鎮還算熱鬧,可越往北走,氣氛就越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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