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明沒有插手歐羅巴事務,我們跟各國的往來都是商業行為,不偏不倚。”
“第二,沈某去波西米亞談特熱邦的事,特熱邦是大明敬妃娘娘的嫁妝地,受大明保護,這是大明的內政,跟法蘭西沒有關係。”
“第三……”
沈廷揚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馬依然主教不許沈某借道,沈某可以走別的路。”
“但如果主教因此事影響了大明和法蘭西之間的商貿往來,這個後果,請你考慮清楚。”
馬紮然聽了這話,臉上依然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灰色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寒光。
安娜王太后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這時她微微側過頭,看了馬紮然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馬紮然沉默了片刻,將身子微微前傾:“沈總督,我也可以告訴你幾條。”
“第一,法蘭西不懼怕任何威脅,包括大明在內。”
“第二,法蘭西跟大明之間的商貿往來,是在公平的前提下,不是大明的恩賜。”
“如果大明膽敢斷絕商貿往來,受損的是大明的商人,而不是法蘭西。”
“第三,沈總督作為丹吉爾總督,代表不了大明皇帝陛下。”
“你在這裡跟我說這些話,已經嚴重超出了你的職權範圍。”
通譯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但還是把這段話原原本本地翻了出來。
沈廷揚聽完,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壓下聲音裡的火氣,淡淡道:“主教方才說沈某代表不了大明皇帝陛下,這話對也不對。”
“沈某雖然……”
馬紮然不等沈廷揚說完,便直接打斷道:“沈總督,你的話,留著跟別人說吧。”
“我現在就給你答覆,借道的事免談。”
“請沈總督三日內離開巴黎,否則法蘭西將不得不採取必要的措施。”
沈廷揚看著馬紮然,一字一頓地道:“主教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沈某也無話可說。”
他走到安娜王太后面前,鄭重地行了個禮:“外臣多謝王太后殿下的款待,告退。”
安娜王太后微微頷首,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廷揚轉向馬紮然,淡淡道:“沈某最後說一句,馬依然主教,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會客廳。
通譯和幾名護衛跟在後面,一個個面色凝重。
沈廷揚走出盧浮宮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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