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塞留活著的時候好歹還講些規矩，馬紮然連最起碼得禮儀都不講了。”
沈廷揚道：“陛下說得是，不過馬紮然雖然強硬，倒也把他的底牌亮了出來，法蘭西眼下就是要趁著神羅和西班牙還沒緩過勁來，一舉打垮哈布斯堡，法蘭西的意圖已經不加掩飾了。”
腓力四世靠回椅背，長長地嘆了口氣：“沈總督，你方才說，馬紮然斷言西班牙撐不過今年冬天，本王承認，他說得不算錯。”
“西班牙的國庫已經空了三個月了。”
“佛蘭德斯軍團在羅克魯瓦被打殘之後，本王想重新組建一支軍隊，可連軍餉都發不出來，招募令貼出去，應募者寥寥。”
“荷蘭人的艦隊封鎖了加的斯港，南亞墨利加來的運銀船兩個月進不了港，碼頭上的商人連稅都交不起了。”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重重地放在桌上：“本王現在手裡能調動的兵馬，連兩萬人都湊不齊。”
“法蘭西人在北邊步步緊逼，加泰羅尼亞的叛軍在東邊鬧事。”
“本王說句實話，如果沒有什麼大的變化，西班牙確實撐不到明年開春。”
沈廷揚聽完這番話，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等腓力四世說完，正色道：“陛下，外臣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通報巴黎的事，有幾件事要當面跟陛下說清楚。”
“第一，大明已經命葡萄牙國王若昂四世徵召五千士卒，開赴西班牙北部邊境，協助貴國抵禦法蘭西的進攻。”
“這些人馬的軍械和糧草，由大明和葡萄牙負責供應。”
腓力四世的眼睛猛地亮了：“五千人？葡萄牙人願意出兵幫西班牙？”
沈廷揚道：“葡萄牙是大明的藩屬國，他們的軍隊，大明可以徵調。”
“若昂四世陛下已經答應了，兵馬正在集結，最遲十月底就能抵達前線。”
腓力四世連連點頭，臉上的陰雲散開了幾分：“好，好，這是好事，五千人雖然不多，但有總比沒有強。”
沈廷揚又道：“第二件事，大明駐歐羅巴水師已經聯合葡萄牙和蜀王的船隊，封鎖了直布羅陀海峽。”
“從今以後，任何武裝船隻未經大明許可，不得進入地中海。”
“荷蘭人的艦隊被困在大西洋那邊，過不了海峽，就騷擾不了西班牙的南部海岸。”
“陛下的運銀船，可以從南亞墨利加安全地駛入地中海，在加的斯或者馬拉加靠岸。”
腓力四世聽到這裡，霍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沈廷揚的手，聲音都變了調：“沈總督，此言當真？”
沈廷揚被他抓得生疼，但沒有掙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外臣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此事，荷蘭人、法蘭西人都已經得到了訊息，陛下或許最近沒關注此事。”
腓力四世鬆開手，在堂內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眶微微泛紅：“沈總督，貴國可是結了西班牙的燃眉之急。”
德哈羅在一旁插話道：“沈總督，大明的艦隊封鎖直布羅陀海峽，荷蘭人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荷蘭派艦隊來硬闖，大明準備怎麼應對？”
沈廷揚道：“德哈羅首相放心，荷蘭人眼下正在跟丹麥打仗，他們的海軍主力在波羅的海，抽不出多少船來跟大明在直布羅陀硬碰硬。”
“就算他們真來了，大明的鐵甲艦也可以將他們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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