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語氣平和道:“沈總督,此一時彼一時。”
“去年的局勢和現在不同,法蘭西當時在戰場上佔據主動,態度自然強硬一些。”
“如今局勢發生了變化,法蘭西願意調整自己的立場,這沒有什麼可奇怪的。”
沈廷揚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道:“主教,您說此一時彼一時,本官也明白。”
“但本官有一句話想問問您。”
“您在巴黎的時候,說過大明不插手歐羅巴的內部事務。”
“本官當時說大明願意調停,您說那是越界。”
“如今您在丹吉爾,反過來請大明出面調停,這到底算不算越界呢?”
這話問得不輕不重,卻像一把刀子,紮在了馬紮然最難受的地方。
馬紮然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沈總督,我承認,去年在巴黎,我對您說的那些話,確實是我不對。”
“我當時沒有看清局勢,也沒有充分理解大明在歐羅巴的角色。”
“這是我判斷上的失誤,我願意為此道歉。”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鄭重地向沈廷揚鞠了一躬。
沈廷揚坐在椅子上,既沒有起身,也沒有阻止,就那麼受了他這一躬。
馬紮然直起身來,重新坐下,繼續道:“沈總督,我今天來丹吉爾,不是來逞口舌之快的,我是來談正事的。”
“法蘭西現在確實處於被動,這一點我不否認。”
“但法蘭西依然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我們手裡還有十幾萬常備軍,還有充足的糧草儲備。”
“如果大明願意出面調停,法蘭西願意接受一個停戰方案,在保留現有控制線的基礎上,與西班牙進行談判。”
“作為交換,大明可以得到法蘭西的正式外交承認,承認大明在丹吉爾和海峽群島的主權,承認大明艦隊對直布羅陀海峽的控制權。”
“另外,法蘭西還可以向大明,開放部分港口的貿易特權,關稅可以商量。”
馬紮然把這一串條件一口氣說了出來,然後看著沈廷揚,等著他的回答。
沈廷揚聽了這番話,沒有立刻開口。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主教,您開的這些條件,本官都聽明白了,您說得很清楚,也很誠懇。”
“但是本官有一句話,可能不太中聽。”
“您想讓大明出面調停,可以讓大明得到法蘭西的外交承認和貿易特權。”
“可您有沒有想過,大明為什麼要答應這些?”
馬紮然一時語塞。
沈廷揚繼續道:“您說的大明在丹吉爾和海峽群島的主權問題,這件事本身就是既定事實,不需要法蘭西來承認,它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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