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丹吉爾港依然忙碌,商船在碼頭進出,海鷗在天空盤旋叫喚,一切如常。
馬紮然的船已經升起了帆,正緩緩駛出港口。
……
馬紮然離開丹吉爾的訊息傳到總督府的時候,沈廷揚正在簽押房裡,和楊廷仕商議下一批軍械的調撥事宜。
神羅那邊的貸款已經發放了第二期,西班牙那邊的軍事援助也在按計劃推進,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把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面色有些凝重:“總制,剛接到鄭總兵從海峽那邊送來的訊息。”
“說是在北海那邊發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船隊,掛著漢薩同盟的旗幟,但打頭的那條船上還有一面旗幟,繡的是荷爾斯泰因公爵的紋章。”
“鄭總兵派人上去盤問過,對方說是奉荷爾斯泰因公爵之命,前來丹吉爾求見總制的。”
沈廷揚放下手裡的文書,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荷爾斯泰因?
那個被丹麥和瑞典夾在中間的小公國?
他們的公爵派人跑到丹吉爾來做什麼?
他把信接過來看了一遍,放下,對楊廷仕道:“清臣,你怎麼看?”
楊廷仕推了推眼鏡,沉吟道:“荷爾斯泰因那塊地方,總制應該知道,名義上屬於神羅,但公爵本人又跟丹麥王室有姻親關係,夾在北邊兩個大國之間,日子過得不太輕鬆。”
“他們派人來丹吉爾,多半是為了那筆貸款和軍械的事。”
“神羅拿到大明的援助之後,周邊的諸侯國都眼紅得很,派人來探路也是遲早的事。”
沈廷揚點了點頭:“讓他們來吧,見見也無妨。”
三天後,荷爾斯泰因的使臣抵達了丹吉爾。
沈廷揚在總督府正堂接見了對方。
來的人名叫漢斯·馮·阿勒費爾德,四十出頭,瘦高個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彆著一枚銀質徽章,說話慢條斯理,帶著北德意志那種特有的謹慎。
寒暄之後,阿勒費爾德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荷爾斯泰因公爵,希望與大明建立正式的貿易關係,並請求大明提供一批軍械貸款,數額不用太大,三五百萬兩銀子就夠了,抵押品可以用荷爾斯泰因境內的鹽田和港口稅收。
沈廷揚聽完,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又是一個來蹭大明軍援的。
但他沒有急著拒絕,而是客客氣氣地說要跟手下人商議一下,請對方先在驛館住下。
送走阿勒費爾德之後,沈廷揚回到簽押房,楊廷仕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把方才那番話複述了一遍,然後道:“清臣,你說這筆買賣做不做?”
楊廷仕想了想,慢慢道:“總制,學生覺得可以做,但不用做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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