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名刺客沒有再貿然上前。
他們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步遲疑了。地上全是同夥的屍體,死狀各不相同。有的七竅流血,有的皮膚潰爛,有的被弩柄砸碎了喉骨。
而那個渾身是血的醫女站在屍堆中間,手裡握著短弩,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讓他們脊背發涼。
……毒藥帶來的陰影太大。
情報有誤,顯然她並不似裴二夫人所說的那樣,只是手無搏雞之力的內宅婦人!
“走。”為首的那人低喝一聲,轉身便往門外躥。
沈雲初沒有追。
她將短弩往地上一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只有火勢蔓延的噼啪聲,和她急促的呼吸聲。
“短弩不錯,”他看了一眼她手上那把繳來的弩,“就是準頭差了點。”
沈雲初終於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祁燼唇角微微彎了彎。
“以後,”他認真地看了沈雲初一眼,“多練練。”
沈雲初張了張嘴,想說“你剛才為什麼不走”,想說“你身體撐不住的”。可話到嘴邊,全都嚥了回去。
她瞭解他。
他既然來了,就不會走。
“先離開這裡。”沈雲初彎腰將孫嬤嬤重新攙扶起來。
祁燼走在她前面,替她擋開落下的火星和碎木。
走廊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橫樑斷了好幾根,堵住了大半去路。祁燼繞了兩步,找到一處勉強能過人的空隙,側身鑽了過去,伸手來接她背上的孫嬤嬤。
沈雲初搖了搖頭,自己揹著人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冷宮,身後是沖天的大火,映得半邊天都紅了。
最近的宮殿是瑤光殿。
沈雲初揹著孫嬤嬤走在途中,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琥珀終於找了過來,一把扶住她,眼眶紅得厲害。
“小姐!您沒事吧?您身上怎麼全是血?傷著哪兒了?”
“不是我的。”沈雲初搖頭,把孫嬤嬤交給琥珀,“幫我看著她。”
琥珀應了一聲,扶著孫嬤嬤往殿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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