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的裙襬在青磚地上鋪開,沈雲初站在最裡面,手裡攥著那隻短弩。弩槽裡的箭矢已經不多了,可她仍舉著,臂膀紋絲不動,箭頭直直指向裴庭宴的心口。
裴庭宴沒有看那隻弩。
他看她。
她被燭光襯得幾乎透明的臉,抿緊的紅唇,眼底那片他從未見過的冰冷。
“沈雲初。”他的嗓音帶著點無奈的哄勸,“你放下,我們好好說。”
他穿著軟甲,沈雲初傷不到他的。
沈雲初只是問,“琥珀還活著嗎?”
剛才,陸瑾川帶走了孫嬤嬤,很快就有幾個黑衣人闖進來,強行帶走了琥珀。
“活著。”
“我要見她。”
裴庭宴沉默了片刻,偏頭朝門外看了一眼。
門開了一道縫,琥珀被人架著拖進來,放在門檻邊。她閉著眼,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沈雲初的呼吸輕了半拍,攥著短弩的手指卻不曾放鬆。
“我要替她療傷。”她說。
裴庭宴又看了門外一眼。
琥珀被人拖走,門重新合攏,屋子裡再次只剩下兩個人。
“她是你的心腹丫鬟,我不會讓她死的。”
“現在,”裴庭宴朝她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極輕的聲響,“可以談了?”
沈雲初的箭尖抵上他胸口。
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震動,也觸碰到那層刀槍不入的軟甲。這種神兵利器,不是大景朝所有,那就是北疆那邊帶回來的!
裴庭宴低頭看了一眼那支抵在胸前的短矢,又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他與沈雲初都清楚,近身對戰不利短弩,她沒有絲毫勝算。
“你就這麼恨我?”他問。
“很意外?”沈雲初的聲音很平靜,“三年前,你謊稱被祁燼刺殺,還說他為了掩蓋真相而屠村。”
裴庭宴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知道了?!
屠村之事明明很隱秘,連景淵帝都矇在鼓裡!
就好像程家的事,沈雲初知道的秘密越來越多,在他還沒察覺時,她輕易就看破他的底牌。
究竟是誰告訴她的?祁燼?不,三年前沒有證據,三年後他更得不到沈雲初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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