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不再猜測,把心裡的不安往肚子裡一咽,鄭重地點了點頭道: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
他轉過身,面朝於貴,伸手往門外一指,說道:
“於貴,你前面引路,帶我們去你家裡取錢。”
於貴張著嘴,眼珠子在眼眶裡急得直打轉。
他家裡的情況誰也沒有他自己清楚,這些年攢下來的家底,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兩銀子,多一文都掏不出來。
別說三萬兩,就是把房子賣了也湊不出那個數。
這要是真帶著這麼些人回去了,箱子一掀,裡面空空如也,那不就徹底露餡了嗎?
他張了張口,呼吸都有些嘶啞。
龐碩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大步走到他面前,一伸手就攥住了他的胳膊,將於貴往前拖著走,嘴上大大咧咧地催著道:
“別磨蹭!趕緊走,別耽擱大家工夫。”
於貴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堂屋,腳下踉蹌了兩步才算跟上龐碩的步子。
封道餘和盧福對了個眼色,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一左一右,腳步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擺明了是要當兩雙盯梢的眼睛。
四個人魚貫出了盧府大門,又走過門前的石階,朝著巷口方向走去。
於貴一邊走,一邊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兩個人。
封道餘雙手攏在袖子裡,臉色陰沉,目光牢牢地鎖在他和龐碩身上。
盧福則不動聲色,銜尾而來。
於貴把脖子轉回來,湊到龐碩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道:
“龐大人......您可得想個法子啊。”
“我家裡的情況,我自己最清楚,攏共就一千五百兩銀子的家底,多一文都掏不出來。”
“您跟我去我家,真取不出錢來......要不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找個由頭回一趟密巡司,支三萬兩銀子給小人,小人先把這個坎過了,回頭怎麼都好說......”
龐碩腳步不停,偏頭瞥了他一眼,眼皮往身後斜了斜,壓低嗓子說道:
“你當我是瞎的?沒看見後面那兩條尾巴?”
“我現在半道離開去給你拿錢,盧冠那邊能認?到時候一句‘銀子來路不明’,扯起皮來更沒完沒了。”
“可是我家真沒錢啊......”
於貴嘴角往下耷拉,聲音裡都帶了幾分哭腔,腳步也開始發虛。
龐碩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三下,拍得於貴身子都往下沉了沉。
然後,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於貴的耳朵根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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