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大步跨進了自家門檻。
崔府正堂裡,李為君和龐碩已經喝了三盞茶。
龐碩的大胃袋被茶水灌得又脹了一圈,坐姿也從最初的端正變成了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厚底官靴不耐煩地在空中一點一點。
聽到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他立刻收腿正襟危坐,和李為君一道抬起頭來。
崔閣老大步跨進堂屋,崔義連忙上前替他解下外頭的大氅。
崔閣老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徑直走到首座前站定,轉過身來,那雙深目在燭火下灼灼有光,先是掃過龐碩,然後落在李為君身上。
李為君和龐碩同時站起身,抱拳行禮:
“見過崔閣老。”
崔閣老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攤開手掌朝椅子上按了按,說道:
“坐。”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久居高位之人特有的沉穩與威嚴,一個字便像是在拍驚堂木。
李為君和龐碩感受著崔閣老的氣勢,很清楚面前這個人不好對付,心中警鈴大作,嚴陣以待著。
而表面則不動聲色。
等到二人重新落座後,崔閣老坐到了首座上,接過崔義遞來的茶盞,呷了一口,放下之後,開門見山地說道:
“盧家、王家、鄭家那邊的事情,老夫已經知道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注視著李為君和龐碩,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
“你們這一趟過來,目的老夫也清楚,不必繞彎子,直接說吧。”
龐碩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先看了李為君一眼,然後才轉過頭,對著崔閣老拱手說道:
“崔閣老,我們此番過來,是奉了上面的旨意,向四大望族募捐,盧家、王家、鄭家都各出了三萬兩,一家不少,按照規矩......”
“規矩?”
崔閣老忽然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緩緩說道:
“龐大人,規矩這兩個字,不必跟老夫講。”
“老夫在內閣坐了幾十年,什麼是規矩,什麼不是規矩,比你們清楚。”
龐碩被他這話堵得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好在他臉皮厚,轉瞬便又恢復了正常,只是沒再接話,等著對方往下說。
崔閣老也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為君和龐碩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堂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唯有炭盆裡銀絲炭燃燒的細微響聲,和遠處巷子里望族們隱約的嘈雜聲。
過了好一會兒,崔閣老才重新開口,聲音依舊平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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