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上茶。”
“是。”
那工部小吏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不多時便端著三盞熱氣騰騰的茶回到堂內,依次放在林永亭、侯縝和龐碩身旁的案几上。
林永亭端起茶盞,也不急著喝,只是捧在手裡,面帶微笑地掃視了一眼在場的八名郎官,然後將目光投向坐在主座上的崔晉鵬,語氣隨意地問道:
“崔大人這是在議事?這麼大的陣仗,看來所議之事,不小啊。”
崔晉鵬淡淡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盞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林公公說的是,昨天聖人在兩儀殿內下達旨意,讓工部著手處置京城那三萬五千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之事。”
“這麼大的事,我工部可不敢耽擱,這已經不是頭一回議了,這幾天一直在商議這件事。”
林永亭哦了一聲,將茶盞擱在案几上,問道:
“議得怎麼樣了?”
崔晉鵬緩緩說道:
“眼下,我工部正拿著戶部撥下來的銀子,給京城的流民在城外建造棚屋。”
“再就是在京城各處採買煤炭,按戶計口發放給貧苦百姓,當下所議之事,便是這些細節,何處建棚、何處分煤、各坊名額如何分配,都在逐一敲定。”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看著林永亭,問道:
“不知林公公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林永亭笑了笑,目光從在座八名郎官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崔晉鵬的臉上,語氣不急不緩說道:
“雜家今日前來,為的是工部購買煤炭之事。”
崔晉鵬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眉頭皺了起來。
他注視著林永亭,語氣也不自覺地硬了幾分,說道:
“購買煤炭、發放給貧苦百姓和流民,是我工部的差事,這件事與密巡司無關吧?”
“密巡司何故要過問此事?這未免有越司侵職之嫌。”
林永亭面不改色,說道:
“崔大人,你不要忘了,你們工部購買煤炭的錢,是我密巡司從望族手中要到的。”
“沒有那十二萬兩銀子,崔大人這會兒坐在這裡議的怕就不是怎麼發煤,而是上哪兒弄錢去。”
林永亭的話,字字見血,堵得崔晉鵬一時語塞。
林永亭頓了頓,接著說道:
“於情於理,我密巡司也有過問之權,這其中不存在越司侵職。更何況,我密巡司身兼監察之責,給工部提點建議,總沒問題吧?”
崔晉鵬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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