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衝直撞的蓋烏斯幾乎傻在那兒了。
他愣了好長時間,又朝後方看了看,確定身後沒躲藏著什麼出身卑賤的奴婢後,才震驚而荒唐地接受那樣的話確實是對著自己說的。
“我......我?”
他手足無措,在“嚴父”面前真的變成了一個稚氣的孩子。
“你那些話是......在對我說?!”
年輕的國王很久沒有受到如此直截了當的批評了——或者說,這很難被稱為是批評,而是乾脆了當的羞辱。
他心中的火氣順著小腹噌地一下冒了起來!
“我是這個國家的王!你怎麼能如此......如此怠慢我,如此羞辱我!”
無窮的憤怒,讓他口齒都有些不清晰了,只好加大手部動作以表達自己的心情:“馬修。麥迪遜!你怎麼能如此對你的領主說話?!”
“......呵呵。”
終於,似乎是終於。
馬修終於要將肩膀上的重擔和臉上的偽裝全部卸下來了。
在波西瓦爾詭譎的目光中,海神教會的大主教先生轉過身來,臉上不再帶著那面對旁人時始終如一的溫和或是嚴肅,反而垮下了臉上的肌肉,看上去陰森極了。
“哦,領主,我的大人?這個國家的王?”
他一句話更換了數個措辭,但不管是哪一個措辭從老人那滿是皺紋的薄薄的嘴唇中蠕動著吐出時,都帶著濃濃的諷刺。
“蓋烏斯,天真的孩子。”
他垂下了眼眸,讓目光從蓋烏斯曾落了雪。現在融化後溼漉漉的頭髮上下移,劃過他還冒著青春痘的臉。並不偉岸的肩膀和胸膛。身上華麗的服裝和那雙他鐘愛的,鞋底鑲嵌著包金的銀鞋跟的小牛皮靴。
不管怎麼看,都讓他腦海裡浮現著那句老話。
沐猴而冠。
“我有告訴過你,你的姐姐——你最瞧不起的那個舞女的孩子——奧蕾莉亞,要比你更適合戴上那頂王冠嗎?”
蓋烏斯喃喃地蠕動著唇:“你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小,在馬修莊重而凜然的聲音襯托下,更顯得渺小得像一隻昆蟲。
大主教吐出一口氣來。
“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就開始關注弗朗茨的這三個孩子。”
他語氣舒緩,更讓人相信他的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
“墨提斯是個不錯的孩子,但是他時運不佳。那場事故是個意外,在我看來,就算是當場身亡,也比帶著一個惡劣的名頭和一輩子忘卻不了的噩夢活下去要輕鬆得多。”
“更殘忍的是,這樣的噩夢居然在他成年許久後,又發生了一次——可憐的孩子,或許這就是他的命運。”
可這些話蓋烏斯一點也聽不下去,他滿腦子都想著馬修剛才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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