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威爾城並沒有比王宮裡有序到哪裡去。
自學生們遊行開始,到商人們加入隊伍,整個城市的經濟已經亂了。
糧商們囤糧自危,百姓日常的供給得不到保證,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這不是長樂教的人想看到的,但政治變革從來不會在井然有序中發生。
奧蕾莉亞的人需要一點混亂來摧毀人們的信仰,去動搖這座從外部看來堅不可摧的城市——即便代價是整座城市陷入惶恐和不安。
海神教會早早地關閉了門庭,那座佇立在城市中央廣場上的海神大教堂此刻大門緊鎖,那些虔誠的海神信徒們連找個慰藉靈魂的去處都沒有了。
但他們至少還能找個地方慰藉肚皮。
梅恩停在長樂大教堂的門口,看到領取簡易三明治的隊伍排了很長很長。
那位從長樂城來的主教就站在大教堂的門口,一言不發地向外遞三明治。
“你出來了?”
有人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梅恩轉過頭,是綠海豹先生。
克蘭鐸正在吃一個熱狗,他吃得很仔細,連不小心刮到手指上的醬汁也仔仔細細地吮吸乾淨了。
“那位是迪金森女士。”
克蘭鐸說道:“原先是長樂城的倉庫管理員,是跟著聖女大人闖過了艱難的八十二天圍城的女士。”
他終於吃完了熱狗,咕滋一聲吞下去,為剛才的這段話加了一個結尾:“所以,她討厭看見別人餓肚子。”
“是個好人。”
“當然,是個好人。”
迪金森女士並沒有檢查那些來領取食物的人的信仰,所以人群中混著不少海神教會的人。
這些人曾經沒少攻擊過長樂教會,尤其是波塞冬被驅趕出珀萊姆城後,兩個教會可謂是水火不容,經常發生摩擦。
於是隊伍裡,一些長樂教會的信徒在憤怒地指責混在人群中的海神教會的信徒。
“嘿!謝莉!你是謝莉。邁爾斯吧?!”
一個裹著頭巾的女士被人從背後扯掉了她的頭巾,露出了一張惶然無措的臉。
而扯掉她頭巾的那人非常憤怒地指著她:“你怎麼有臉——你怎麼敢!你怎麼能夠如此厚臉皮地來接受長樂教會的物資!你明明是街道里最痛恨長樂教會的人!你往我們信徒的門口倒垃圾,整整二百多天!往他們的牆上吐痰,往門框裡塞臭雞蛋——你怎麼敢過來!”
謝莉。邁爾斯慌張地扯回自己的頭巾,在周圍充滿憤恨的目光中,她幾乎要站不住了:“不是我,那不是......不是......”
“我記得你的臉!我代表我們的信徒去調解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哭得那麼可憐!他獨自租住在王都,日子本來就難過——偏偏有你這樣的傢伙天天作弄她!我們找上門去的時候,你臉上可不是現在這個表情!”
“我不是......我沒想到......”
“當時的你多麼囂張跋扈啊!你恨不得把口水吐到我臉上!你有兩個兒子,一個效力海軍,一個效力陸軍——你怎麼好意思到這裡來領物資!”
那名長樂信徒拉扯著她的衣服,當時的調解看來給他留下了很差的印象,手上的動作便用力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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