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獅多爾努力地扇動著它不算健壯的翅膀,貼著血紅色的海面滑翔。
等到十分靠近海面了,那些血紅線蟲聞到了它的氣味,從水裡探出腦袋來,試圖粘附在它肚皮上之前,它再次翕動翅膀,抬高一段距離後再次進入滑翔狀態。
這並非是它刻意偷懶,只是它身上的分量實在有些重了。
前前後後,跟曬鹹魚乾兒似的晾了五個人。超額的工作難免讓智商約等於十歲小孩的多爾有些不高興,它哼哼了兩聲,沒把所有人掀到海里去已經是它很給面子了。
維奧萊塔坐在最外面,溼透的頭髮貼在臉頰上,海水順著髮梢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霧氣中的城市逐漸變得清晰可見,但她的目光並未望向長樂城,而是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她在看常樂。
那個人就坐在海獅的脖頸處,背對著她,正在和阿薇絲談論著什麼。
“萊金島,他們都在那兒。”
“他們?”
“斯嘉麗,你還記得嗎?你們或許在林境見過。”
“啊......我後來聽塞萊絲汀說,她們仍在鬧脾氣。”
“塞萊絲汀,是啊。”
他們在聊一些海盜女王或熟悉或並不瞭解的名字,波波已經加入了對話——他是個非常有眼力見的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這個人的訊息打聽個清清楚楚。
這個......人嗎?
維奧萊塔眸中目光閃動了幾下。
當然,當然是人。
他有著能觸得到摸得著的軀體,有溫度的肌膚,有人情味的笑容。
他怎麼不是人類呢?
維奧萊塔是說,他怎麼會是那個高掛在天上的神明呢?
可維奧萊塔盯著那道背影,盯得眼睛發酸。
她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事太久遠了,久遠到她以為那是自己編造的故事。
黑死風海。
啊,她是說,不是腳下的這片黑死風海,也不是這次的這片黑死風海。
時間要往前面撥,撥到她們還沒有來到神隕之地的時候,撥到她尚且年輕稚嫩。意氣風發的時候。
海盜女王孤身穿越黑死風海,帶回寶藏——這話她說了太多遍,就連她自己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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