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權力會腐蝕一個人的內心。”
“當這個人發現,至少整個國家境內沒有一個人能夠監督他的行為。監督他的權利的時候,他便成了神。”
“露奈特。”
常樂說道:“未來如何我們無法判斷,也無法評說,至少眼下的漫長歲月裡,你會和奧蕾莉亞攜手攫取我的權利嗎?”
“當然不會!”
小修女急了,差點轉過身來。
“好好好——我明白,當然,所以你在擔心什麼呢?未來的事未來說了算。奧蕾莉亞有她自己的野心,她的目光不在羅斯利亞王國,不在這些島嶼上。她想要的是遼闊的平原,肥沃的土壤,辛勤的百姓和不被敵國掣肘的權力。”
露奈特答道:“她與旁人不一樣。”
“但她一個人做不到——至少,沒有辦法順利地做到,她不具備足夠的合法性。”
普天之下,最能夠達到奧蕾莉亞的追求的土地就在那裡,如吊在魚竿上的胡蘿蔔一樣,誘惑著所有昂著腦袋的君主驢。
誰能夠合法地操控“魚竿”,讓其垂下來一點,誰就能品味那根甘甜的胡蘿蔔。
露奈特抬起了頭,語氣篤定地說道:“東蘭帝國的遺產。”
小修女的身上揹負著一個使命,雖然她從沒將那個使命當做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
可血脈是流淌在體內無法抹除的證據,那些為了帝國遺產爭得頭破血流的“繼承者們”都知曉她的存在,可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他們都忌諱行走的神明光輝之下的露奈特。
露奈特想,如果她不是常樂大人的代行人,恐怕現在的她早就像她的母親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我要做些什麼呢?”
她抬頭望向晃動著魔法燈光的屋頂,常樂的揉捏已經停下了,一張毯子蓋住了她的肩膀。
“亞當斯同我說過,經過了漫長的混戰,那些曾經在遺蹟的戰爭中打得頭破血流的傢伙們要麼死了,要麼老了。他們總算能在談判桌上坐下,以相對和平的方式訴說自己的要求,試圖瓜分那片廣闊的大地。”
常樂摩挲著掌心殘餘的精油。
“露奈特,征戰之王的後裔。”
他抬起眸子,似乎在某一刻和逝去已久的菲尼克斯共情了。
當一群或許跟自己半毛錢都不沾邊的傢伙冒出來,自稱他的子孫後裔,貪婪地。無止境地像一隻塔姆,把所有的東西往自己嘴巴里刨。
而肉眼可見的是,他們的能力和慾望並不成正比,他們並不能給日後自己治下的百姓帶來好日子。
於是,就連常樂這樣“不太願意承認菲尼克斯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的犟種不得不惱火了。
把舊址交到這樣一群尸位素餐的傢伙手裡,那和扔了有什麼區別!
與其扔了,倒不如揣到他們自己的口袋裡!
“你願意看著那些你祖輩的土地四散流落嗎?”
“你願意看著那些效忠你黃金血脈的百姓生靈塗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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