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丫鬟的呼喚聲:“沈太傅,侯爺在正院等候您呢,您怎的在這裡?”
丫鬟快步走來,見楚音姝抱著孩子站在一旁,先是愣了愣,隨即對著沈慕青屈膝行禮。
“沈太傅?”
楚音姝聞言,心中猛地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男子,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雖身在侯府,卻也聽過當朝太傅沈慕青的名聲,學富五車,溫文爾雅,是朝中人人敬重的賢臣。
她心中頓時又緊張起來,連忙再次屈膝行禮,語氣愈發恭敬:
“民婦不知是沈太傅,方才多有失禮,還請太傅恕罪。”
沈慕青見她這般拘謹,笑著擺了擺手:“娘子不必多禮,不過是偶遇罷了。”
“侯爺還在等我,我便先告辭了。”
說罷,他對著楚音姝微微頷首,便轉身跟著丫鬟,朝著正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槐樹下的楚音姝母女。
而正院之中,陸墨霖見沈慕青回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不由得挑眉問道:“沈太傅方才去了何處?竟讓本侯等了許久。”
沈慕青回過神,笑著搖了搖摺扇:“不過是在花園中偶遇了個有意思的人,耽擱了些時辰,倒是讓侯爺見笑了。”
陸墨霖端著茶盞的手指微頓,眸底掠過一絲異樣,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楚音姝的模樣。
這些日子,他刻意將自己泡在軍務與朝政之中,案頭的公文堆了一尺高,白日里忙得腳不沾地,夜裡便宿在明月居書房,試圖用忙碌壓下心底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他是堂堂寧遠侯,手握重兵,身份尊貴,怎會對一個身份低微的寒門奶孃動心?
可越是刻意迴避,那身影便越是清晰,她垂眸時的溫婉,喂世子時的溫柔,被攬入懷中時的羞赧,甚至連她輕聲說話時的語調,都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擾得他心緒不寧。
竟已有好些時日未曾見過她了。
自那日聽竹軒一別,他便刻意避開了聽竹軒的方向,怕自己再見到她,會失了侯爺的分寸,可心底的惦念,卻一日比一日濃重。
陸墨霖失神的模樣,盡數落在沈慕青眼中。
沈慕青與他相識多年,深知他素來冷峻寡言,心思深沉,極少有這般失神的時候,不由得挑眉打趣:
“陸兄,你怎的竟發起呆來?莫不是想起了什麼人?”
被沈慕青一語點破,陸墨霖回過神,掩去眸底的異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的清苦壓下了心底的燥熱。
他放下茶盞,薄唇輕啟,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冷峻,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不過是也想起了一個有意思的人罷了。”
寥寥幾字,卻道盡了心中的波瀾。
沈慕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卻也知他性子,不再多問,只是笑著轉開了話題。
夜色漸濃,明月居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陸墨霖挺拔的身影。
案頭的公文早已被擱置一旁,他手中握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中全是楚音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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