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裡難道是特意等自己?可是等她幹甚?
涼亭內靜了片刻,陸墨霖還沒讓她走,反而開口說別的,聲音低沉,卻直戳要害:“方才昱哥兒身上起疹子,你覺得,此事蹊不蹊蹺?”
楚音姝心中一驚,沒想到他竟會問起這個,陸墨霖還有這般心思細膩的一面。
她沉吟片刻,謹慎地回道:“回侯爺,太醫已診斷是過敏性疹子,許是接觸了不耐受之物,民婦不敢妄言。”
她這話既答了問題,又未敢多做揣測。
畢竟在侯府之中,言多必失,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柳玉蘭,她不願輕易捲入是非。
陸墨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嘲諷,又似是瞭然:“不敢妄言?你倒是謹慎。”
他頓了頓,起身走到涼亭邊,目光望向遠處的翠竹,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府中之人,生存艱難,尤其是像你這般無依無靠的,沒有靠山,便容易受人排擠,遭人算計,甚至連安穩度日都難。”
楚音姝心中一緊,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看出了什麼?
不等她細想,陸墨霖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太過灼熱,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只聽他繼續道:“可若是能成為主子,情況便截然不同了。往後,我便能是你的靠山。”
“轟”的一聲,楚音姝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成為主子?難道是想抬舉她做姨娘?
她一個寒門寡婦,帶著一個女兒,身份低微,怎敢奢望這般恩典?
更何況,他是堂堂寧遠侯,身份尊貴,而她不過是府中的一個奶孃,兩人之間隔著雲泥之別。
巨大的惶恐瞬間席捲了她,她連忙再次屈膝,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侯爺,民婦……民婦不解您的意思,還請侯爺明示。”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
陸墨霖看著她惶恐不安的模樣,眉峰微蹙,卻依舊耐著性子道。
“本侯並未與你說笑,你不必這般惶恐不安,此事,你可以好好想想,不急於一時。”
“民婦不敢!”楚音姝連忙拒絕。
“民婦只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還帶著一個女兒,身份低微,怎敢有這般奢望?侯爺的好意,民婦心領了,只是實在不敢承受。”
她心中清楚,成為侯爺的妾室,固然能有靠山,可也會捲入更深的紛爭之中。
侯夫人宋婉凝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府中還有那位身份尊貴的長公主,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婦人,怕是難以在那般複雜的環境中立足,甚至可能連累女兒歡歡。
更何況,她從未想過要攀附權貴,只想安安穩穩地伺候好小世子,攢些銀兩,日後帶著歡歡離開侯府,尋一處僻靜之地,安穩度日。
陸墨霖見她毫不猶豫地拒絕,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心中湧起一絲怒意。
他貴為寧遠侯,主動提出要做她的靠山,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恩典,可她倒好,不僅不領情,還一口回絕,彷彿他的提議是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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