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裡清楚是一回事，真正坦然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剜心般的不捨與痛楚，早已淹沒了所有理智。
“我送你們出城。”陸墨霖猛地轉身，背對著楚音姝，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失態，聲音沙啞得厲害。
“待到城郊，便由謝無戈的人接手，我即刻回京。”
“我也一同護送。”沈慕青快步跟上他的腳步，白衣上的血跡依舊刺眼。
楚音姝望著兩人的背影，一個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卻難掩疲憊，一個白衣染血，溫潤氣質裡添了幾分蒼涼。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道一聲珍重，說一句感謝，可萬千話語全都堵在喉嚨裡，最終只能化作無聲的淚水，不斷洶湧而下。
馬車重新調轉方向，駛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陸墨霖騎著高頭大馬，穩穩護在馬車右側，沈慕青則守在左側，兩人一左一右，將馬車護在中間，謝無戈策馬走在最前方，為眾人開路。
三個身份各異、素來少有交集的男人，此刻卻心照不宣，共同護著同一輛馬車，護著車裡她們母女的平安。
馬車之內，楚音姝緊緊抱著歡歡，鈴蘭坐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滿心都是不捨與擔憂。
歡歡不知何時徹底醒了過來，小小的手用力扒著車窗邊緣，費力地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往外張望。
“孃親，陸爹爹在外面騎馬呢。”小傢伙指著右側的身影，脆生生地說道。
“嗯。”楚音姝輕聲應著，聲音裡帶著未盡的哽咽。
“沈爹爹也在外面，陪著我們。”歡歡又看向左側，小臉上滿是天真。
“嗯。”楚音姝輕撫著她的髮絲，眼底淚光閃爍。
歡歡歪著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想了好一會兒，又指著前方的謝無戈，疑惑地問道：
“那個陌生的叔叔，為什麼也在外面呀？”
楚音姝輕輕將她從車窗邊抱了回來，緊緊摟在溫暖的懷裡，柔聲說道：
“因為他們，都在拼盡全力保護歡歡啊。”
歡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臉蛋貼在楚音姝肩頭，突然衝著車窗外，用盡全身力氣，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謝謝陸爹爹！謝謝沈爹爹！謝謝叔叔！”
清晰稚嫩的童聲，穿過夜風，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車外三個男人耳中。
謝無戈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策馬的速度，又穩了幾分。
沈慕青眼眶瞬間泛紅，溫熱的水汽漫上眼底，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心頭滿是酸澀與暖意交織。
陸墨霖始終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唯有肩膀微微顫動，洩露了他心底翻湧的情緒。
馬車裡，歡歡還在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孃親，我們要去哪裡呀？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楚音姝溫柔地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轉頭看向車窗外無邊無際的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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