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凝臉色一瞬慘白,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指尖都在發抖。
“我要回去。”
她猛地起身,掌心水珠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滴,她渾然不顧。
反手牢牢抱緊懷裡的昱哥兒,轉身就往門外走。
昱哥兒格外懂事,一聲不鬧,只睜著一雙烏亮的眼睛,怯怯看著緊繃的孃親。
就在她快要踏出門口時,一道身影驟然上前。
聞霆州長臂一橫,穩穩堵死門框,寸步不讓。
“讓開。”宋婉凝抬眼瞪他,眼圈發紅,語氣發冷,內裡卻藏著壓不住的焦灼慌亂。
“不讓。”
“聞霆州!”她眼眶瞬間紅透,眼底水汽翻湧,聲音又急又澀。
“那是我母親!她年紀那麼大,如今侯府被圍、殺機四伏,她若出事,我這輩子都過不去!你立刻讓我走!”
聞霆州垂眸盯著她泛紅的眼尾,心頭一緊,語氣卻依舊冷硬清醒,字字扎心:
“你回去能做什麼?救人?”
“全城封死,飛鳥難進。你一介婦人,帶著幼子,闖圍城、闖禁軍圍守的侯府,你是去救人,還是主動送上門任溫硯禮拿捏?”
他往前半步,身形壓迫感驟然拉近,目光沉沉鎖著她:
“如今皇上大肆株連楚音姝一脈所有相關之人,你是寧遠侯府舊人,是最顯眼的目標。你回去,就是自投死路。”
宋婉凝指節死死扣緊孩子的衣料,指尖泛白,心口又痛又急,幾乎喘不過氣:
“那我就眼睜睜看著我母親被困等死?我做不到!”
“我要你活著。”
聞霆州驟然伸手,一把攥住她抱在孩子後背的手腕。
“昭昭,我找了你兩年零四個月。千里尋人,日夜牽掛,千辛萬苦把你從京城風波里撈出來,不是讓你這般莽撞回頭、白白送死的。”
她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眼底全是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怨懟:
“兩年零四個月?”
“紀雲朔,當年你走得乾乾淨淨,讓我一個人在京城熬盡風雨。
現在你一句找了我兩年,我就該感激你、聽你擺佈?”
聞霆州瞳孔微縮,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一瞬,眼底閃過清晰的愧疚與澀然。
就是這一瞬鬆懈,宋婉凝立刻掙脫。
她抱著昱哥兒側身從他臂下鑽過,裙襬擦過他衣袍,步子極快,直奔院外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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