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鎮口方向,一隊規整華貴的儀仗人馬緩緩行來。
車馬沉穩穩當,兩側護衛身姿挺拔、列隊整齊,為首的烏木馬車紋飾低調精緻,華貴卻不張揚,單單是車馬氣度,便透著非同一般的矜貴氣場。
馬車穩穩停落,一道纖細利落的身影率先掀開簾幕,輕盈落地。
陸妺語一身利落的湖藍色騎裝,長髮盡數高束,利落颯爽,早已褪去了年少身居閨中時的青澀軟糯。
數年遠赴異鄉和親的歲月,洗去了她的稚氣,沉澱出一身從容沉穩的氣度,眉眼間英氣與溫婉相融,風骨卓然,落落大方。
緊隨其後,蕭景硯一襲月白錦袍,玉帶束腰,身姿挺拔矜貴,容顏溫潤俊朗,如玉無瑕。
他此番專程護送陸妺語回京探親,一路千里隨行、悉心相伴。
此刻眉心卻微蹙,目光牢牢黏在身前女子的身影上,寸寸不離。
“妺語,風涼,腳下慢些走,仔細染了風寒。”
蕭景硯快步上前跟上她的腳步,放軟了聲調細細叮囑。
陸妺語輕輕點頭應聲,神色淡淡,語氣平靜無波:“無妨。”
蕭景硯心頭微揣著幾分虛,正想著再多說幾句軟語溫言哄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帶著遲疑的男聲。
“陸姑娘?”
辛策安身著一身規整的青色官袍,手中輕搖摺扇,靜靜立在鎮口路旁。
望見數年未見的故人,他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怔然,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陸妺語聞聲驟然轉頭,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眼底也掠過一抹微怔:“辛公子?你怎會在此地?”
“下官如今任職青石鎮縣令。”
辛策安上前一步,拱手從容行禮,嗓音微微發緊,目光細細落在她眉眼間,帶著久別重逢的感慨,輕聲輕嘆。
“今日恰逢我鎮口例行巡查,萬萬沒想到,竟能在此偶遇故人。數年未見,陸姑娘風姿依舊,半點未改。”
陸妺語唇角淺淺揚起,眼底漾開幾分久違的、輕鬆的笑意,是故人相逢的坦蕩欣喜:
“倒是你變了許多。昔日京城初見,你最厭官場拘束、繁文縟節,素來灑脫不羈,如今倒是沉下心,踏踏實實做起了一方父母官。”
“世事輾轉,大都是身不由己罷了。”辛策安無奈輕笑一聲,感慨應聲。
這一幕落在蕭景硯眼中,實在是刺眼得很。
他默默站在陸妺語身後半步,俊美面容看似平靜無波,指尖卻悄然攥緊。
這個男人為何多年未見,他一眼便能認出陸妺語?
為何她對一個陌生舊友,語氣尚且比對自己溫和從容?
無數醋意與猜忌在心底翻湧,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宣王矜貴從容的模樣,只是不動聲色往前半步,牢牢站在陸妺語身側,強勢宣示著旁人不可撼動的歸屬。
辛策安敏銳察覺到這位王爺身上驟然變冷的氣場,微微一怔,順勢詢問:“不知這位殿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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