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陽公主奉旨歸省,他既要顧全皇室顏面,也要顧忌宜國邦交,絕不敢在公主抵京前對侯府下手。”
“所以他在拖。”陸墨霖冷笑一聲,將密信推至案頭。
“等她離京,等那層最後的顧忌消失,再對我們趕盡殺絕。”
“公主何時抵京?”
“大概就是七八日。”陸墨霖眸色一沉,“她現在和音姝她們遇上了。”
沈慕青猛地抬眼,溫潤的眉眼瞬間繃緊,難掩焦灼:“音姝呢?她有沒有事?”
陸墨霖看他一眼:“謝無戈護著,聞霆州也在,兩方勢力相互照應,暫時無礙。”
沈慕青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又立刻追問:“謝筠那邊如何了?”
“不好過。”陸墨霖靠回椅背,指尖輕叩桌面。
“皇上封城戒嚴,朝野人心惶惶,謝筠身為百官之首,日日被圍堵追問,早已焦頭爛額。”
“他可有動作?”
“昨日上了奏摺,請開城安民。”陸墨霖頓了頓,冷意再起,“溫硯禮留中不發。”
“留中不發,便是心虛。”沈慕青冷聲一語,眼底掠過鋒芒。
陸墨霖起身走到窗前,語氣沉而有力:“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現在投鼠忌器,只因為妺語在路上。一旦公主離京,他再無顧忌。”
沈慕青沉吟片刻:“傳信給音姝。”
陸墨霖轉身欲去安排飛鴿傳書,腳步忽頓,回頭看向他:“沈慕青,你說……謝筠那道摺子,會不會是轉機?”
沈慕青眸光微動:“你想聯合謝相?”
“謝無戈是他獨子。兒子與我們同在一條船上,他就算嘴上冷眼旁觀,生死關頭,絕不會袖手旁觀。”
沈慕青沉默良久,緩緩抬眼:“我去見他。”
話音落,暮色已沉。
半個時辰後,沈慕青一身素衣,踏入謝府書房。
謝筠端坐案後,鬢邊白髮更顯,眼底青黑濃重,比起前次相見,憔悴得驚人。
沈慕青躬身行禮:“丞相。”
“沈太傅又來做什麼?”謝筠開口,語氣依舊冷淡,卻多了幾分疲憊。
沈慕青直起身,開門見山:“皇上封城失道,百官惶恐,百姓不安。丞相身為百官之首,若此時再領銜上書,聯合重臣勸諫,陛下未必敢一意孤行。”
謝筠抬眸看他,目光銳利如刀:“你讓老夫聯名,是為大燕社稷,還是為你逃亡在外的妻子楚音姝?”
“兩者皆有。”沈慕青面色坦然,不退不讓,“但丞相捫心自問,封城戒嚴,違祖制、亂國法,陛下此舉,早已失了為君之道。”
“你倒敢說。”謝筠語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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