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宮外城西的小院,楚音姝他們還什麼都不曉得。
他們僅僅知道天牢的守衛看上去鬆懈了,不知道鬆懈的緣由——
溫硯禮已經管不了天牢的事情了。
在巷口的昏暗之處,有一輛不怎麼引人注意的青布馬車靜靜地在那裡等待著。
在車簾的裡面,楚音姝靜靜地坐著,目光穩定地朝著巷口過來的方向看去。
當看到兩道身影半扶半攙著裴曄走出巷道,看清楚他手腕上早就被鮮血完全浸溼的粗布繃帶的時候。
她眼底沒有多餘的動靜,只是默默地往旁邊挪動了一下,讓出車內的空位置,語氣平靜得沒有一點起伏:
“進到車裡面來。”
裴曄稍微彎下腰,鑽進馬車坐下來。
緊繃了一整個晚上的脊背終於完全地放鬆了,連日的審問、傷勢的折磨、身心的壓力全部都卸下來了。
楚音姝默默地遞過來水囊,他抬手接過來,擰開蓋子抬起頭喝下一口清水,不說話,沒有多餘的禮數,只是靜靜地靠著車壁,藉著片刻的安穩來調整呼吸。
馬車的那車輪開始轉動起來了,速度緩慢地駛離那安靜的巷口之處。
而後駛入那灰濛濛的京城長街地段,趁著破曉之前的最後一段夜色時光,悄悄地離開了。
裴曄在城西小院的榻上醒過來了,手腕上的傷已經被沈慕青重新進行包紮處理了。
他坐起身來,外面的晨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
院子裡面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話語,原來是謝無戈和陸墨霖在進行說話交流,他辨認了一下之後,內容是關於城門封鎖的具體情況。
裴曄掀開被子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位置,靠在門框上面看著院中的人,聲音還帶著沙啞說道:
“你們商量完了嗎?”
陸墨霖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醒過來正好,我們遇到一個不太正常的情況。”
“什麼不正常情況?”
“昨晚我們救你的時候,守衛只有平時數量的一半。”陸墨霖走到石桌旁邊。
“天牢外圍的巡邏隊少了一隊人馬,換防的間隙時間拉長了兩刻鐘。
我們本來以為會有一場激烈的硬仗,結果除了巷口那十幾個追兵之外,沒有遇到更多的阻礙。”
謝無戈接著說話:“溫硯禮是個心思細緻縝密的人,他知道我們還在城裡,知道你會被劫走,不可能不增加人手。
可他實際佈防的兵力,只有我們預想數量的一半。”
裴曄沉默了片刻說道:“會不會是因為昨晚三營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他抽走人員去平定叛亂了?”
“三營那邊只有虛張聲勢的假裝進攻,沒有真正地打起來。”沈慕青從屋裡走出來。
“溫硯禮抽走天牢的守衛人員,說明有比天牢更加緊急的事情讓他必須進行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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