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在看她,但是她知道他在聽。
楚音姝繫好最後一個結,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你手上的傷,儘自己的力量去做就可以了。”
裴曄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沒有把頭抬起來,也沒有點頭,只是把繃帶又勒緊了一些,說道:
“不需要你進行操心。”
院門被推開,四個人一個接著一個走出去,消失在夜色當中。
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鋪滿了整片庭院,就好像是一層未曾落定的灰。
在他們的身後之處,沈慕青站於門檻的內側位置,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卷空白樣式的紙張,安安靜靜地把那扇門給合上了。
西華門側邊位置的小門處於虛掩著的狀態,門縫裡面透不出多少的光亮。
負責守門的禁軍小校身形顯得精瘦,沒有穿那甲冑,套著一件舊的棉袍。
他等到丑時的更鼓敲過之後就探出頭來,朝著巷口的方向掃了一圈,把門開到了足夠一個人能夠側身透過的寬度。
謝無戈頭一個快速地閃進去。
陸墨霖跟在他的身後,隨後跟著的是裴曄和楚音姝。
小校把門給合上,壓低了聲音說道:
“太后在西偏殿那個地方。往前一直走,穿過兩道月門,穿過西廊的穿堂,再轉向北面,偏殿的後門有小太監在等著你們。”
他用手指了指廊下一隻已經熄滅的燈籠,“葉合正的人不會經過西廊。你們只要不在路上被撞見,就沒有人會報上去。”
謝無戈已經開始行動了。
陸墨霖走在中間的位置,一邊走著一邊用餘光掃視著廊道的盡頭。
裴曄跟在後面,步伐不是很重,偶爾手腕的傷口被衣料蹭到,會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又跟上去。
楚音姝走在最後面,一隻手攏在袖口裡,指節微微彎曲著,好像是攥著什麼東西。
經過第二道月門的時候,右側傳來了腳步聲,一隊巡邏兵拐過彎。
裴曄抬手壓了一下,四個人立刻貼進柱後的陰影裡面,靠著月門門扇的側面進行遮擋,屏住了呼吸。
巡邏兵從廊道的另一頭直直地走過去,甲葉的摩擦聲由近到遠,消失在廊道的盡頭,四個人才從柱後出來。
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點燈。
楚音姝推開那扇門,月光順著門縫先漏進去,落在青磚的地面上,泛起一層寡淡的白色。
殿裡有人影坐在榻邊,已經站起身來。
月光照到太后的臉的時候,她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把手裡攥著的東西往前遞了遞。
楚音姝接過來,是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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