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首領死死盯著那枚發光玉牌,靜立良久,才側身退讓,讓出通往村落的通路:“既然持有他的信物,隨我入村細說。”
俞清晏稍稍遲疑,飛快掃視一眼身旁同伴,率先邁步走入村落。雪寒緊隨其後,周身寒氣始終沒有散去,時刻留意四周動靜;李弱水緩步跟上,目光不動聲色打量石屋縫隙裡暗藏的陣法紋路;洛公子牽著小七走在最後,頻頻回頭望向谷口,提防有妖族暗中尾隨埋伏。
穿行在狹窄的石屋巷道間,兩側石砌小屋的門縫、窗沿後,無數道細碎視線悄悄投來。年幼的小妖孩童扒著門框探頭偷看,年長的妖婦放下手中農具靜靜打量,大多隻是好奇,並無兇狠敵意。不少妖族沒能完全褪去種族特徵,毛茸茸的狐耳、狼耳從髮間支稜出來,粗壯獸尾藏在獸皮衣襬下,稍一挪動身子,尾巴便會不自覺輕輕晃動。
俞清晏緩步走在首領身側,主動開口發問:“前輩當年與天瀾真人,是如何相識的?”
中年男子腳步放緩,目光遙遙望向遠處泛著藍光的靈田,陷入綿長回憶,半晌才緩緩開口訴說過往:“多年前,一頭實力強橫的兇獸闖入山谷大肆屠戮族人,我部落死傷過半,險些徹底覆滅。恰逢天瀾真人途經南荒,見我族遭遇滅頂之災,二話不說便出手斬殺兇獸,護住了殘存的族人。”
“他在山谷暫住三年,親手教我們培育發光靈谷、栽種療傷靈藥,還耗費心力佈下層層護族大陣,隔絕外界凶煞瘴氣。離開那日,他說要奔赴一處極遠之地,此生不會再踏足南荒。臨走前特意留下一物,反覆叮囑我族,若是日後有人攜他專屬信物尋來,便將遺物全數交付。”
直播間彈幕短暫安靜一瞬,隨即瘋狂刷屏:
【原來天瀾真人當年救過整個妖族部落,格局直接拉滿!】
【他到底在九域多少地方埋下信物?北冥、南荒全都留有伏筆!】
【這哪裡是傳承線索,分明是走遍各大疆域佈置的連環藏寶圖!】
閒談間,一行人抵達村落正中央。這裡矗立著一間比周遭石屋高出大半的主屋,屋頂爬滿成片發光的淡藍苔蘚,暮色之下柔光粼粼,透著一股古樸肅穆的氣息。
妖族首領抬手推開木門,老舊木頭摩擦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側身示意俞清晏獨自入內。石屋內部陳設簡陋樸素,一方粗鑿而成的石桌、兩張石凳靠牆擺放,屋子正中立著老舊木架,木架最上方,靜靜擱著一件獸皮包裹的物件。
男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取下獸皮包裹,雙手遞到俞清晏手中:“這便是天瀾真人留下的東西。當年他有言在先,能持信物走到此處之人,便是他等候多年的傳人。”
俞清晏伸手接過包裹,入手質地輕盈,內裡像是一卷輕薄物件。她輕輕掀開粗糙厚實的獸皮,一卷泛黃發黑的竹簡展露眼前,竹片被歲月侵蝕得邊角破損,紋路斑駁老舊,和她先前在北冥地宮尋到的竹簡樣式相近,年代卻更為久遠。
她將竹簡緩緩平鋪在石桌上,熟悉蒼勁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正是天瀾真人獨有的筆鋒。開篇第一行文字,就讓俞清晏心頭猛地一震:“若你讀到此處,便是已經集齊了我留在九域的全部信物。”
指尖輕輕撫過凹凸的竹紋,她鄭重將竹簡捲起收好,轉身對著妖族首領深深躬身,誠心道謝。
首領隨意擺了擺手,神色釋然平和:“天瀾真人於我族有再造之恩,託付之事,我們自然盡心辦妥。你們連日趕路奔波,今夜大可在村中落腳休整,明日再動身不遲。”
幾人連日穿梭秘境,身心俱疲,確實需要休整,俞清晏沒有過多推辭,輕輕點頭應下。
踏出石屋時,整片山谷已經徹底被暮色籠罩。家家戶戶石屋門前都懸掛起一盞盞發光靈燈,淡藍色微光連成一片,晚風拂過,燈火輕輕搖曳,低頭望去,宛如整片璀璨星河墜落人間。
小七掙脫洛公子牽著她的手,蹲在路邊,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沿路浮動的靈燈,小嘴微微張開,忍不住發出小聲驚歎。雪寒與李弱水並肩站在一旁,低聲探討村內護族陣法的精妙構造;洛公子安靜立在俞清晏身側,默默抬手,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山間寒涼晚風。
直播間彈幕滿屏玩梗,哭笑不得刷屏:
【救命,標題真沒騙人!別人尋寶出生入死,他們純純旅遊觀光團!】
【一路闖地宮、逛秘境,現在直接打卡遠古妖族部落,行程拉滿】
【下一站不會直接去上古仙山打卡觀光吧?】
俞清晏無暇分心檢視直播間彈幕,所有心神都落在儲物戒中新收納的竹簡之上。天瀾真人落筆力道深重,一字一句都藏著未盡的深意。她抬手將竹簡妥善收好,與其餘幾件信物整齊疊放在一處。
抬眼望向山谷外圍翻湧不息的紫色迷霧,視線穿透層層煙靄望向遙遠南方——那片迷霧盡頭,想必便是天瀾真人藏著核心傳承的最終目的地。
拂曉時分,整片山谷仍裹在一層朦朧淡紫薄霧裡。
昨夜整夜發光的奇異靈植此刻盡數斂去了微光,垂落枝葉蔫蔫貼在石縫間,好似一夜燃盡燈火,只剩沉寂。俞清晏撐著冰涼石壁緩緩起身,渾身骨頭被露宿山岩硌得發酸,她抬手揉捏了兩下僵硬肩頸,目光落向一旁早已熄滅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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