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當時就皺起了眉,她沒想到對方分管領導一開口就扣帽子。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的不悅,再不高興,也不能真地在跟對方掀桌子翻臉。
她是體面人,有素質,得顧全大局。
再說了,總得看大表哥的面子。
沈念華清了一下嗓子,開口回應道:“王副區長,我首先要澄清一點,我雖然是在海外長大,但我的根在這裡,我這次回來投資,不是來賺黑心錢的,是想提高我們華國的醫療水平,降低醫藥成本,不至於說讓老百姓再買不起救命藥!
至於說資本家剝削,現在國家都鼓勵搞改革開放,允許個體經濟和外資進入,想來不是為了讓我們來剝削,而是讓我們來一起搞建設吧?”
王懷山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政策是政策,原則是原則。你們出資金出裝置,我們出地出人,最後收益怎麼算?
我們算了一下,這塊地我們準備批給你二十畝,十年,按照國家最低標準,一畝地的出讓金就得八千塊,二十畝就是十六萬,這個錢你們得一次性付清。
其次,你們製藥廠的工作人員,全部要用我們安排的本地幹部職工,工資待遇要按照我們中海製藥廠的標準發,獎金你們可以發,但不能超過公立廠子的一倍,不然就是擾亂我們地方的工資體系。”
這個出讓金,可不是買地的價格。
土地出讓金是將土地使用權在一定年限內有償出讓給使用者時收取的補償價款,體現所有權與使用權分離原則,比如說沈念華在深城和廣城那邊投資,就是以這樣的形式獲取土地使用權。
但現在大部分地方仍以行政劃撥為主,有償出讓僅零星探索。
一畝地八千的價格,已經很高了,沈念華倒是沒意見。
但是剛剛對方提出來年限問題卻僅限於十年,這不是坑人嗎?
那麼大的廠房、宿舍、辦公樓建起來,錢也掏了,但是十年後,什麼也帶不走?
這樣虧本的買賣,誰能幹?
沈念華聽到這裡,臉上已經沒了笑容。
她直起身子,目光直視著王懷山:“王副區長,我敢問一句,二十畝地十六萬出讓金,比鄰近的江城開區貴了整整一倍,這個價格是怎麼算出來的?
而且使用期限十年?呵呵,我就想知道,有哪位華僑投資商會願意籤這樣的協議?你剛剛還說我是資本家,是剝削者,要我看,您這是拿我來當血包吃了吧?
還有,我們建的是工廠,需要按照現代化的模式管理,職工我們可以優先用本地人,但需要考核上崗,全部由你們安排,質量不達標,技術跟不上,最後工廠開不下去,這個責任誰來負?”
王懷山放下茶杯,聲音也沉了下來:“沈小姐,我們這是為你好,用本地人,你人生地不熟的,少了好多麻煩。
至於地價,我們行閔區的地就這個價,你要是覺得貴,可以不投嘛,我們又沒求著你來。再說了,你賺了錢,最後還不是要帶走,我們留點土地收益怎麼了?”
話說到這份上,沈念華也沒了拐彎抹角的餘地。
她輕輕叩了叩桌子,語氣清晰而堅定:“王副區長,我想你應該清楚,我沈念華這次來,不是走投無路非要來閔州區投資。
深城、廈門那邊的招商辦半個月前就找過我,給的條件比這裡優惠太多,深城的區長答應我,地價給我打五折,前三年稅收全免,管理人員我們自己說了算。
我為什麼來這裡?就是因為我大表哥許建國是這裡的區長,我信得過他,想給家鄉做點事,不然我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談這些過分的要求。”








